楊戩站在原地,看著那片空蕩蕩的虛空,腦海中念頭翻湧。
他不明白阻隔自己的究竟是什麼——
是某種天然形成的空間壁障?還是某個古老強者留下的封印?
但無論如何,有一點他可以確定——
那隻空痕靈貂一定進入了這裡。
而且,對方大機率是使用了它的空間跳躍能力。
只不過,他要如何進入是個難題。
難不成需要某種特定的鑰匙?
他正思索著,忽然——
腰間的魂導器猛地震動起來。
震動來得急促而猛烈,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拼了命地撞擊著魂導器的內壁,想要從裡面衝出來。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超貼心,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讀 全手打無錯站
整個魂導器都在發燙,表面泛出一層暗沉的光芒,嗡嗡作響,震得他腰間一陣發麻。
楊戩心中一動,下意識地開啟了魂導器。
下一秒——
一道黑光從他的魂導器中飛射而出!
那光芒濃烈而深沉,如同一團濃縮的墨汁在空中炸開,帶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剛一出現就讓周圍的溫度都彷佛降低了幾分。
黑光懸停在楊戩的面前,緩緩旋轉著,周圍的空間都因為它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而微微扭曲,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盪開一圈一圈無形的漣漪。
等光芒稍稍散去,楊戩終於看清了那究竟是何物。
是那塊令牌。
那塊在黑風寨寶庫中找到、又在黑虎宗寶庫中與另一塊融合的玄鐵令牌。
兩塊合二為一之後,他一直沒有來得及仔細研究它的來歷,只是隨手收在了魂導器中,沒想到此刻它竟然主動飛了出來。
此刻它正安靜地懸浮在半空中,表面那些繁複的紋路正在緩緩流動著,如同一條條被喚醒的河流,金色的光芒在紋路的溝壑間流淌,明滅不定。
令牌上的猛虎圖案彷佛活了過來,那雙虎目緩緩睜開,獠牙微微外露,帶著一種俯瞰世間的威嚴和睥睨。
虎身的線條在光芒中愈發清晰,彷佛隨時都會從令牌中掙脫而出。
令牌像是受到了什麼感召一般,朝著那層無形的屏障緩緩飄去。
楊戩伸出手想要抓住它,可令牌的速度比他更快。它徑直飄到屏障面前,輕輕地碰觸了上去——
然後,就那麼穿了過去。
沒有任何阻滯,沒有任何聲響,像是穿過一層水幕,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屏障的另一側。
那層無形的屏障表面泛起一圈極淡的漣漪,隨即便恢復了平靜,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楊戩愣在了原地。
他看看令牌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面前那層依舊堅固的無形屏障,心中忽然湧起一個清晰的念頭——
它認識這裡。
這塊令牌,認識這層屏障的源頭。
它和這片神秘的空間之間,一定有著某種深層的關聯。
楊戩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沒有猶豫,伸出手,緩緩探向令牌消失的那個位置。
這一次——
他的手指沒有遇到任何阻隔。
那層無形的屏障像是接納了他一樣,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的指尖穿過那道縫隙的時候,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的觸感,涼涼的,軟軟的,像是把手伸進了一潭清水中。
緊接著,那道縫隙隨著他手臂的前伸而不斷擴大,無聲地為他敞開了一條通路。
有了空隙,一直在旁邊焦急盤旋的三尖兩刃槍「嗖」的一聲率先鑽了進去。
楊戩緊隨其後,身形穿過那道無形的門扉,順利進入了屏障的另一側。
剛一進入,眼前的景象便讓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不再是空無一物的虛空,不再是灰黑色的崖壁和翻湧的濃霧——
而是一處綠草盈盈的世外桃源。
腳下是柔軟的青草地,草葉沒過腳踝,沾著晶瑩的露珠,踩上去帶著一種令人舒適的彈性。
遠處是起伏和緩的山丘,山坡上長滿了不知名的野花,紅的、黃的、紫的,星星點點地綴在翠綠的底色上,如同打翻了的調色盤。
天光柔和而明亮,卻沒有太陽,不知道光源來自何處,整片空間都籠罩在一種溫暖而朦朧的金色光線中。
空氣清新得不像話,帶著草木特有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潤氣息,每一次呼吸都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楊戩抬頭望去。
遠處,那塊令牌化作一道黑光,正直直地朝著遠方飛去。
那裡有一片模糊的黑色輪廓,看起來像是山,又像是某種龐大的建築投下的陰影,隔著老遠看不清具體的形狀,只覺得它靜靜地矗立在那裡,沉默而古老。
而在他前方不遠處的草地上——
那隻跟丟了的空痕靈貂,此刻正趴在地上。
它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從容自若的優雅模樣,小銀貂的身軀癱軟地伏在草葉間,腹部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粗重的喘息聲。
銀白色的毛髮凌亂不堪,沾著草屑和泥土,那雙曾經靈動閃爍的銀色瞳孔此刻黯淡無光,透著一股被逼到絕境後的疲憊與狼狽。
看到楊戩的那一刻,它的身體猛地一僵。
銀色的雙瞳驟然擴大了幾分,瞳孔中清晰地映出了那個挺拔的身影。
它怎麼也沒想到,這個人類竟然能追進來。
它在這片空間進出了無數次,清楚這裡有一層天然的空間屏障,只有它這樣能夠破開空間的存在才能自由地進出。
這裡是它最後的庇護所,是它無數次被天敵追殺時的安全之地,可今天,這份安全被打破了。
空痕靈貂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四隻小爪子在地面上刨動了幾下,卻因為體力透支太過嚴重,剛撐起半個身子便又軟軟地跌了回去。
它不甘心地抬起頭,喉嚨里發出一聲細弱的、帶著絕望的嘶鳴。
可楊戩已經不給它任何機會了。
他張開手掌,三尖兩刃槍倒飛落入他的掌心。
暗金色的槍身入手溫涼,槍尖上的寒芒在柔和的天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澤。
他手握長槍,一步一步地朝著空痕靈貂走去。
步伐沉穩而堅定,每一步都踩在草地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
他沒有說話,沒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安靜地走近,眼中只有那隻瀕死的小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