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拉近到五步之內的時候,空痕靈貂終於不再掙扎了。
它似乎認命了,那雙銀色的瞳孔中最後的光芒緩緩散去,小小的身軀伏在草地上,不再動彈,只有胸腔還在輕微地起伏著。
楊戩站定,手起槍落。
三尖兩刃槍的槍尖精準地刺穿了空痕靈貂的咽喉,沒有一絲多餘的力道,沒有一絲浪費的氣力。
槍尖入體的瞬間,那隻小貂的身體輕輕地顫了顫,隨即徹底鬆弛下來,銀色的瞳孔緩緩閉上。
細密的黑光從它嬌小的身軀上冒了出來。
那些黑光如同細小的星點,從銀白色的毛髮中滲透而出,一點點地匯聚、凝聚、升騰,最終在空痕靈貂的身體上方凝聚成了一枚漆黑的萬年魂環。
那魂環緩緩旋轉著,散發著深邃而神秘的光芒。
和楊戩見過的所有魂環都不一樣,這枚魂環的表面上彷佛流淌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銀色光絲,如同蛛網般細密地交織在黑色的底色上,那是空間屬性特有的標誌。
楊戩將三尖兩刃槍前刺,槍頭直接穿過那枚懸浮的魂環。
魂環輕顫,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隨即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著一樣,緩緩地套在了三尖兩刃槍的槍身之上。
磅礴的魂力從三尖兩刃槍上傳來,如同一股奔涌的洪流,沿著槍身湧入楊戩的手臂,再順著經脈擴散到他的四肢百骸。
那股魂力精純而浩瀚,帶著一種奇異的空靈感,彷佛攜帶著一整片虛空的重量。
楊戩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默默吸收著這枚魂環的力量,感受著那些全新的、從未接觸過的能量正在與自己的身體融合。
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是有一扇從未發現過的門正在緩緩開啟,門後是一片廣袤無垠的空間,等待著被探索、被征服。
不知道過了多久。
當最後一絲魂力被完全吸收的時候,那枚漆黑的魂環終於穩固下來,落在了楊戩的身下,與其他五枚魂環一起,隨著他的呼吸平穩地上下起伏著。
第六魂環,八萬年,空痕靈貂。
吸收完成。
下一秒——
楊戩身上的氣息驟然爆發!
金色的魂力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他體內洶湧而出,化作一道光柱沖天而起,將周圍的草地都壓得伏倒了一片。
狂暴的氣息席捲四周,那些剛冒出嫩芽的花草被他爆發的氣浪吹得東倒西歪,樹木的枝葉嘩嘩作響,整個空間都彷佛在這股氣息中微微震顫。
緊接著,楊戩身上六十級的魂力開始暴漲。
六十一級——六十二級——六十三級——
接連跨越了五級,直到六十五級的時候,那股暴漲的勢頭才終於緩緩停止。
魂力的波動漸漸平復下來,如同風暴過後的海面,重新歸於寧靜。
可那寧靜之下的力量,卻比之前深沉了何止一倍。
楊戩緩緩睜開眼。
兩道金光從他的眼眸中迸射而出,如同實質的光柱,綿延數丈之後才在空中緩緩消散。
那雙黑色的瞳孔此刻比從前更加深邃,眼底彷佛有星河在流轉,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通透和銳利。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輕輕攥緊了拳頭。
感受著體內流淌的澎湃魂力,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一絲笑容。
「六十五級嗎?不愧是八萬年的魂獸。」
聲音中帶著幾分滿足和感慨。
八萬年的魂環,跨越五級的提升,這個收穫比他預想的還要豐厚。
空痕靈貂的屬性與他極為契合,這枚魂環帶來的不僅是一級又一級的魂力增長,更是一種全新的、屬於空間的力量。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這片世外桃源般的美景,落在遠處那片模糊的黑色陰影上。
那片陰影依舊安靜地矗立在遠方,沉默而神秘,彷佛在等待著什麼。
「接下來——」
楊戩收起了笑容,握著三尖兩刃槍的手微微收緊。
「該去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吸引了那塊令牌。」
他舉起手中的三尖兩刃槍,暗金色的槍身在他手中微微發燙,槍尖上那一縷若有若無的銀色光絲正在緩緩流轉著,與這枚新獲得的魂環遙相呼應。
楊戩將槍尖對準身前的空氣,手腕一抖。
「第六魂技——空間跳躍。」
聲音落下的瞬間,三尖兩刃槍的槍尖在空氣中劃下一道筆直的裂痕。
那道裂痕如同被利刃劃開的綢緞,裂口處迸射出銀紫色的光芒,光芒中隱約可見一片混沌的虛無。
裂痕的邊緣微微扭曲著,像是某種不穩定的一扇門,正在等待著他踏入。
欺身踏入那道裂痕之中。
周圍的景象在一瞬間變得模糊而扭曲——草地、花丘、柔和的天光,全部化作了一條條流動的彩色線條,從他的身側飛速掠過。
那種感覺不像是奔跑,不像是飛行,更像是在一個不存在的維度中穿行,上下左右的概念都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下一秒——
他的身體再次踏足地面的時候,已是百米開外的距離。
腳下是另一片草地,身邊是另一簇野花。
回頭看去,方才他站立的位置已經隔著很遠,小成了一片不起眼的綠色。
楊戩微微睜大了眼睛。
這種速度——簡直恐怖。
他從這一點直接「消失」在另一個點,中間的過程被完全省略了。
所有的距離都在一瞬間被跨越,連時間都彷佛被壓縮在了一起。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三尖兩刃槍,槍尖上那道銀紫色的裂痕正在緩緩閉合,如同水面上的漣漪漸漸平復。
這就是空間跳躍。
他抬起頭,重新望向遠處那片黑色的陰影。
這一次,他沒有再耽誤時間,握著長槍再次劃開虛空,身形消失又出現,出現又消失,每一次都跨越數百米的距離,朝著那片陰影飛速靠近。
身後那片綠草盈盈的世外桃源越來越遠,前方的黑色陰影越來越清晰。
那輪廓漸漸褪去了模糊的質感,顯露出它真實的模樣——
那是一座塔。
通體漆黑的、高聳入雲的、古老得彷佛已經存在了千萬年的石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