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楊戩便帶著哮天和它的父親重返了那片山崖。
崖間的雲霧依舊在翻湧,深不見底的幽谷橫亘在腳下,和之前沒有任何分別。
山風裹著涼意迎面吹來,掀動楊戩的衣袍下擺,獵獵作響。
哮天站在懸崖邊緣,好奇地探頭往下張望了一眼,縮了縮脖子,退回到楊戩腿邊,金色的尾巴輕輕甩動著。
「跟緊我。」
楊戩扭頭對著兩獸說了一句,隨即伸出手召喚三尖兩刃槍。
暗金色的槍身在他掌心中浮現,入手溫涼,槍尖泛著清冷的光芒。
他身上魂力涌動,那枚剛剛獲得的漆黑魂環緩緩亮起,深邃的光芒在空氣中盪開一圈無形的漣漪。
第六魂技。
銀色的光輝覆蓋在三尖兩刃槍的槍身上,如同月光凝結成的薄霜,將整柄長槍都鍍上了一層幽冷的色澤。
那光輝中隱隱有銀紫色的光絲在流轉,帶著空間特有的那種令人微微眩暈的波動感。
楊戩手起槍落。
三尖兩刃槍劃破面前的空氣,槍尖所過之處,一道銀紫色的裂痕被生生撕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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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的邊緣微微扭曲著,像是不穩定的門扉,裡面透出混沌而幽暗的光芒。
楊戩一頭鑽進了冒著紫色光芒的空間裂縫。
身形沒入裂痕的瞬間,周圍的景象便驟然扭曲、模糊,化作無數流動的色塊從他的視野中飛速掠過。
下一瞬,他的雙腳已經踏在了百米之外的雲霧上。
身後,哮天沒有絲毫猶豫,緊跟著他的步伐鑽進了裂縫。
緊隨其後的是哮天的父親。
那隻小山般龐大的金髮獅獒王在踏入空間裂縫的瞬間,渾身的毛髮因為空間的擠壓而微微炸起,但它的步伐依舊沉穩從容,沒有流露出絲毫慌亂。
跨過裂縫的剎那,它的獨眼微微眯了眯,像是在適應這種穿梭空間的奇妙感覺。
來回穿梭了幾次,楊戩帶著兩獸再次出現在秘境之前。
那層透明的空間壁壘依舊安靜地橫亘在面前,冰冷而堅固,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從外面看,這裡和普通的崖壁沒有任何區別,可楊戩知道,在這層看似虛無的屏障後面,隱藏著一片神祇留下的天地。
這一次,無需楊戩掏出令牌。
他眉心處那道細如髮絲的金色印記微微發熱,一道金光便自發地飛射而出,如同一縷被風吹散的絲線,輕飄飄地落在了面前的透明屏障上。
金光觸碰屏障的瞬間,那層堅固的壁壘便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般,泛起層層疊疊的銀色漣漪。
漣漪從觸碰點向著四周擴散開去,一圈一圈地蕩漾著,發出細微的、如同風鈴般清脆的聲響。
屏障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剛好容納他們透過的通道,通道邊緣流轉著溫潤的金色光芒。
一人兩獸鑽了進去。
當他們的身影完全沒入通道之後,身後的屏障重新合攏,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眼前空無一物的山崖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
柔軟的草地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遠處是起伏和緩的山丘和點綴其間不知名的野花,柔和的金色天光從上方灑落下來,籠罩著整片空間,給人一種近乎不真實的美好感。
空氣清新得不像話,每一次呼吸都能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哮天踏入這片空間的瞬間,便瞪大了眼睛。
它四下張望著,金色的豎瞳中充滿了好奇和驚艷,尾巴高高翹起,在空氣中輕輕搖擺。
它的父親則要沉穩得多。
金髮獅獒王站在這片陌生空間的第一時間,便微微眯起了那隻獨眼,目光緩慢而仔細地掃過每一寸土地。
片刻之後,它的姿態明顯鬆弛了幾分。
這裡沒有威脅。
楊戩帶著它們一路向前,穿過那片綠草盈盈的原野,走過起伏和緩的山丘,最終在那座九層高的古塔前停下了腳步。
古塔依舊安靜地矗立在那裡,通體漆黑,高聳入雲,塔壁上那些神異的魂獸畫像在柔和的天光中栩栩如生。
楊戩還沒來得及開口,獸神便已經出現了。
它的身影從虛空中緩緩浮現,如同從一潭靜水中升起的氣泡,由模糊到清晰,由虛幻到凝實。
不同於楊戩的波瀾不驚,哮天和金髮獅獒在見到獸神的第一眼時,兩獸的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那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威壓,是流淌在每一隻走獸血液中的、對於萬獸之神的本能敬畏。
即便獸神沒有主動釋放任何威壓,即便它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那種屬於神祇的、高踞於所有走獸之上的氣息,也足以讓金髮獅獒這種級別的魂獸感到靈魂深處的戰慄。
哮天的四條腿微微發軟,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下意識地往楊戩身邊縮了縮。
它的父親比它要好一些,小山般的身軀雖然也在微微顫抖著,但四隻爪子依舊牢牢地抓在地面上,沒有後退半步。
那隻獨眼死死地盯著獸神的身影,目光中混合著敬畏和臣服。
獸神的目光落在它們身上。
片刻之後,那張雄獅般的面孔上綻開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不錯不錯,果然是金髮獅獒。」
獸神的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滿意,繞著哮天又走了半圈,目光停留在哮天額前那撮形狀獨特的金色毛髮上。
「而且,還是血統純正的金髮獅獒,小子,你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它轉回頭看向楊戩,赤金色的豎瞳中滿是讚許。
「快——」
獸神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催促,幾分急切。
「將你手中的令牌交給這隻金髮獅獒。只要獸神令入體,本神就能開啟神考了。」
楊戩沒有猶豫,將手探向腰間魂導器。
一道白光閃過,那塊玄鐵令牌再一次出現在他的掌心。
令牌通體漆黑,表面的紋路已經恢復了沉寂,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中,帶著一種沉甸甸的份量。
可這次,令牌出現之後,竟然不受控制地飛了出去。
它脫離楊戩的掌心,化作一道黑光,直直地朝著哮天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