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天下意識地想要躲閃,可那道黑光的速度太快,快得連它這樣的金髮獅獒都來不及做出反應。
黑光精準地撞上哮天的眉心,然後——
就那麼鑽了進去。
令牌無聲無息地沒入了哮天的額頭,在它的眉心處留下一道淡淡的紫金紋路。
那紋路如同某種古老的印記,在哮天的眉心微微閃爍了幾下,便緩緩隱沒在金色的毛髮之下。
令牌入體的那一瞬間,哮天顫抖的身體逐漸平穩了下來。
血脈深處那種令它本能臣服的威壓,在這一刻彷佛被什麼東西中和、化解了一樣。
它的四肢不再發軟,尾巴重新翹了起來,那雙金色的豎瞳中雖然依舊帶著對獸神的敬畏,卻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鎮定和從容。
「好好好——」
獸神看到這一幕,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的笑容幾乎要咧到耳根。
它繞著哮天又轉了一圈,目光中滿是欣慰和期待。
「果然是最適合繼承本神傳承的存在。獸神令入體,代表傳承已經開始。」
它抬起頭,目光投向了那座九層高的古塔。
「這座古塔,就是獸神傳承的考驗。什麼時候它能登臨塔頂——」
獸神的聲音中帶著一種深沉而莊重的意味。
「它就是新一任的獸神。」
哮天站在原地,似乎還沒有完全明白髮生了什麼。
它歪著腦袋看了看楊戩,又看了看獸神,喉嚨里發出一聲困惑的低吼。
楊戩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哮天的腦袋。
「好好修煉。」
他的聲音溫和而篤定。
「等你出來的時候,你會比現在強大得多。」
哮天看著他,那雙金色的豎瞳中光芒微微閃動。
片刻後,它低下頭,蹭了蹭楊戩的手心。
「接下來——」
獸神的聲音打斷了這一人一獸之間的短暫溫情。
「秘境將會再一次隱匿。當它順利登上七層古塔的時候,秘境將會再一次開啟。」
楊戩站起身來,卻沒有急著走。
他看向獸神,指了指那隻依舊安靜地站立在古塔旁的金髮獅獒王。
「那哮天的父親呢?」
如果有機會的話,他也想幫金髮獅獒謀些福利。
「就讓它呆在秘境之中吧。」
獸神的目光落在金髮獅獒王身上,微微點了點頭。
「它雖然無法繼承獸神之位,卻能上獸神之塔磨鍊自身。
塔中的考驗適合各種走獸,以它的資質和修為,能在裡面獲得不小的提升。」
說著,獸神眉心處飛出一道金光,如同流星划過夜空,精準地沒入了金髮獅獒王的眉心。
那隻體型龐大的獅獒王身體猛地一震,一直顫抖的身軀終於停止了戰慄,渾身的金色毛髮都彷佛亮了幾分。
它緩緩伏下前身,對著獸神低下了頭,發出一聲低沉而鄭重的嗚鳴。
「既然如此——」
楊戩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安定了下來。
「那我就能放心離開了。」
他頓了頓,看向獸神,目光中帶著一絲詢問。
「不過,你之前答應我的造化,是不是應該兌現了?」
獸神看著楊戩,臉上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
「那造化,我不是已經給你了嗎?」
「給我了?什麼時候?」
楊戩不由得微微一愣。
「你忘了眉心的那道光嗎?」
獸神指了指楊戩的額頭。
「你是說自由進出秘境的許可權?」
楊戩反應過來,眉頭微微皺起。
「你說的造化,只是一把鑰匙?」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明顯的失望。
「當然不是。」
獸神沒好氣地白了楊戩一眼,彷佛被他的反應氣到了。
「本神怎麼會那麼摳門?」
它清了清嗓子,用一種鄭重其事的語調開口。
「進出秘境只是那道光附帶的功能。它真正的效果,是賦予你一個領域——獸神領域。」
楊戩的目光微微一凝。
「此領域針對一切走獸——」
獸神的聲音不急不緩,一字一句地為楊戩解釋著。
「領域內,實力弱於你的走獸,生不起半點反抗之心,會自動臣服於你,實力強於你的走獸,實力會被壓制四成。同時——」
它頓了頓,赤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得意。
「只要你想,你可以聽懂任何走獸的意思。」
楊戩站在原地,消化著獸神說的每一個字。
獸神領域。
針對走獸的壓制、削弱和溝通能力。
這個領域的適用範圍雖然有限——
對那些龍類魂獸和海洋魂獸無效,但對於經常在星斗大森林中穿梭的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至少在星斗大森林這種地方,他絕對能過得舒舒服服。
「謝謝了。」
楊戩看著獸神,嘴角揚起一絲真誠的笑容。
這是他從進入這片秘境以來,第一次主動向獸神表達謝意。
「沒想到還能從你小子嘴裡聽到一聲謝謝。」
獸神愣了一下,隨即那張雄獅般的面孔上浮現出意外的表情,赤金色的豎瞳都微微彎了起來。
「看來我這獸神領域給得值了。」
它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受用的愉悅,尾巴輕輕甩動著。
「你開心就好。」
楊戩笑著說了一句,然後目光轉向了哮天。
哮天正站在古塔前,仰頭望著那座九層高的漆黑石塔。
它似乎感知到了楊戩的目光,轉過頭來,金色的豎瞳對上了他的視線。
楊戩走過去,與哮天的視線平齊。
「哮天。」
他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我期待著你的蛻變。」
他伸出手,再一次揉了揉哮天毛茸茸的大腦袋。
「待你從秘境出來的時候,我們再一起闖蕩大陸。」
哮天的耳朵微微抖了抖,那雙金色的豎瞳中涌動著複雜的光芒。
它湊到楊戩身旁,毛茸茸的大腦袋輕輕蹭著他的肩膀,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帶著濃濃的不舍。
楊戩心中同樣有些不舍。
可他知道,這是屬於哮天自己的機緣。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路要走。
他不能因為自己的不舍,就阻攔哮天走向更廣闊的天地。
「走了。」
他最後拍了拍哮天的腦袋,然後毅然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