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雁愣愣的看著紫霧毒蛛的屍體,表情呆滯。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
她想楊戩可能費一番功夫才能解決那隻萬年紫霧毒蛛,畢竟對方是萬年級別的魂獸,即便楊戩已經突破魂帝,真打起來也需要謹慎應對。
她甚至想過楊戩可能出手極快、一擊必殺,以他那種乾淨利落的戰鬥風格,直接秒殺那隻萬年紫霧毒蛛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可她打死也想不到——
楊戩竟然只用了一句話就殺掉了那隻萬年紫霧毒蛛。
甚至,還是對方自裁的。
她知道楊戩很強,她從爺爺口中聽了無數遍楊戩的事跡
——越級獵殺魂獸、以一敵多、年紀輕輕便突破魂帝。
可那一切在她心中都只是抽象的詞彙,直到此刻親眼所見,她才能真正理解爺爺口中的「恐怖」究竟是什麼意思。
只用一句話就讓萬年魂獸自裁。
這種事情,就算她爺爺這位封號斗羅也做不到!
她張著嘴,目光在楊戩和那隻死去的蜘蛛之間來回遊移,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想問楊戩到底用了什麼手段,可又覺得問了對方也未必會說,況且此刻她已經被震撼得連問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細密的黑色光點從那隻萬年紫霧毒蛛的屍體上緩緩冒出,如同無數細小的螢火蟲從紫色的絨毛間升騰而起。
那些光點在空氣中匯聚、凝結,最終化作一枚深邃的黑色魂環,安靜地懸浮在蜘蛛的屍體上方,緩緩旋轉著。
但楊戩的目光卻沒有落在那枚魂環上。
他的視線定格在萬年紫霧毒蛛的腹部。
那裡不僅鼓脹,而且泛著淡淡紫色光澤。
他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手腕轉動,三尖兩刃槍在楊戩手中翻轉了一圈,暗金色的槍身在空中划過一道流暢的圓弧,槍刃切開空氣,發出一聲清脆的「噌」響。
那聲音將處於呆愣狀態的獨孤雁驚醒過來。
她眨了眨眼,目光追隨著楊戩的身影,看著他提著三尖兩刃槍朝著萬年紫霧毒蛛的屍體走去。
楊戩走到那隻體型碩大的蜘蛛身側,腳步在距離屍體一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沒有猶豫,手起槍落。
暗金色的槍刃精準地切入了蜘蛛的腹部,順著腹部的紋理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紫褐色的甲殼被切開後,裡面的內容物便隨著切口的擴大而涌了出來。
黃的、白的、粘稠的液體混在一起,流了一地,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氣味。
那氣味濃烈而刺鼻,帶著一種腐肉和毒液混合後的噁心甜膩感,直往鼻腔里鑽。
獨孤雁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眉頭緊緊皺起。
楊戩卻面不改色,彷佛那股腥臭對他毫無影響。
他的目光專注而平穩,槍尖在蜘蛛被剖開的腹中挪動了幾下,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片刻之後,他將槍尖抽了出來。
銀白色的槍尖上,多了一團散發著紫色光芒的光球。
那東西不大,約莫拳頭大小,外形像是一個被壓扁的囊袋,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紫色紋路。
那紋路如同蛛網般交織在一起,在光線的照射下泛起一圈一圈的淡紫色光暈,像是裡面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流動著。
整個光球散發著柔和而溫潤的光芒,和方才那些令人作嘔的粘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東西.......」
「看起來好像是萬年紫霧毒蛛的絲囊?」
作為封號斗羅的孫女,獨孤雁知識儲備量還是足夠的。
所以儘管只是第一次看到實物,但獨孤雁還是一眼就認出楊戩槍尖上的是什麼東西。
只不過,她多少還有些不自信,語氣並不確定。
「是絲囊。」
楊戩點了點頭,將槍尖輕輕一抖,那團紫色的光球便穩穩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入手溫熱,軟中帶硬,表面的紋路在他的掌心中微微跳動著,像是還有微弱的生命在殘存。
「但同樣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團光球上,聲音篤定。
「它也是一塊魂骨。」
「而且,還是一塊外附魂骨。」
「外附魂骨?!」
獨孤雁的聲音驟然提高,櫻口不自覺地擴張開來,淡紫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作為封號斗羅的孫女,她從小跟在獨孤博身邊耳濡目染,知道的自然要比旁人多得多。
她清楚地記得爺爺曾跟她說過,外附魂骨這種東西在整個大陸上都極為罕見,其珍惜程度堪比十萬年魂獸掉落的魂骨。
十萬年魂獸千百年都未必能出現一隻,而外附魂骨的稀有程度甚至比那還要誇張。
多少魂師窮盡一生都未必能見到一塊外附魂骨,更別提擁有了。
「這可是堪比十萬年魂骨的外附魂骨。」
獨孤雁的目光牢牢鎖定在楊戩掌心中那團紫色光球上,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艷羨。
「就算是我爺爺看到這東西,也要眼饞好一陣子。」
她說的是實話。
獨孤博雖然貴為封號斗羅,手中卻也沒有一塊外附魂骨。
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全憑運氣和機緣。
「你想要?」
楊戩側過臉,對上獨孤雁的視線。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問她想不想要一顆糖。
「當然想啊!」
獨孤雁脫口而出,隨即又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連忙搖了搖頭。
「不過這東西是你的戰利品,我不能.....」
「接著。」
獨孤雁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楊戩打斷了。
他將手中的紫色光球隨手一拋,那團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絲囊便在空中划過一道流暢的弧線,精準地朝著獨孤雁落去。
獨孤雁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了它。
那團絲囊落入她掌心的瞬間,一股溫熱而柔和的觸感從皮膚上傳來,像是握住了一枚剛孵出來的鳥蛋。
表面那層細密的紫色紋路在她掌心中微微發亮,彷佛在她觸及的瞬間甦醒了過來,正在與她體內的魂力產生某種微妙的共鳴。
獨孤雁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紫色光球,又抬頭看了看楊戩,臉上滿是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