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在空中蔓延開來,化作一張足有丈許方圓的蛛網,通體泛著幽紫色的光澤,每一根絲線都細如髮絲卻閃爍著金屬般的冷光。
蛛網迎頭朝著楊戩籠罩而來。
楊戩不閃不避。
那張紫色的蛛網精準地將他籠罩了個正著,細密的絲線貼在他的身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蛛絲上附帶的紫霧毒蛛毒素隨之接觸到了他的皮膚,那種能夠腐蝕衣物、麻痺血肉的劇毒在他身上微微翻湧了幾下,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怎麼也滲透不進去。
楊戩早就服用過烈火杏嬌疏以及八角玄冰草,體質早已變得百毒不侵。
碧磷蛇毒對他尚且無效,紫霧毒蛛這點毒性更是如同水滴落入烈火之中,瞬間便被蒸發了乾淨。
他稍稍用力,身上金光綻放。
那張將他全身籠罩的蛛網在他金光的衝擊下發出緊繃的聲響,絲線一根根崩斷,如同被撐破的皮筋,從中間裂開向四周散落。
紫光閃爍了幾下,便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在空中,連一絲殘留都沒有留下。
「感覺怎麼樣?」
看著楊戩輕鬆掙開了自己的蛛網,獨孤雁的臉上很明顯露出一絲失望。
她咬著嘴唇,強壓著那份失落,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一些。
「還不錯。」
楊戩拍了拍衣袍上殘留的紫色光點,語氣中帶著客觀的評價。
「四十級以下的魂師,基本不可能掙脫。」
「那四十級以上呢?」
獨孤雁緊張地問了一句,目光緊緊盯著楊戩,像是在等待一個關鍵的答案。
「除非是和你同級的力量型強攻系魂師——」
楊戩略微思忖了一下,給出了他的判斷。
「其他的四十級以上魂師,掙脫起來都比較困難。四十五級以下的,即便不是力量型,也要費上一番功夫才能脫身。只有魂王級別的魂師,才能比較輕鬆地掙脫你的魂骨技。」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當然,如果對方恰好有火屬性的魂技,你的蛛網會被克製得比較厲害。」
「那也夠了。」
獨孤雁聽完,心中終於好受了一些。
畢竟她現在的修為也不過是四環魂宗,這塊魂骨技能夠輕鬆困住四十級以下的魂師,還能對同等級的魂師造成有效的牽制和束縛,這已經達到了她預期的效果。
不是每個人都像楊戩那麼變態的。
她在心裡默默加了一句,看向楊戩的目光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欣賞,有好奇,也有一絲她自己都不太願意承認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她散去魂力,那縷維持著蛛網形態的紫色光芒隨之消散,空氣中殘留的紫光也緩緩褪去。
只是她的衣服上那個被腐蝕出的孔洞依舊敞開著,露出肚臍那一小片細膩的皮膚,在晨光中微微泛著白光。
獨孤雁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孔洞,臉頰又紅了紅,下意識用手擋了一下,卻又覺得這個動作太過刻意,於是又把手放了下來。
她想起楊戩方才將那塊外附魂骨送給自己的樣子——
沒有半分猶豫,沒有半分不舍,就那麼隨手一拋,像是扔出一顆無關緊要的石子。
那種乾淨利落的坦蕩,讓她的心中泛起一陣奇異的暖意。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報答對方。
可她想來想去,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來表達這份謝意。
她是毒斗羅的孫女,不缺錢,不缺資源,不缺人脈——
可那些東西對楊戩來說,似乎並不重要。
她思來想去,臉上浮現出一陣糾結的神色。
片刻之後,她終於抬起了自己的腦袋,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
「楊戩——」
她的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抖,尾音不自覺地拉長,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撒嬌意味。
「你....能不能先閉上眼睛?」
楊戩微微一愣。
他看著獨孤雁那雙因為緊張而微微泛著水光的淡紫色眼眸,沒有過多詢問,只是順從地闔上了眼帘。
他的世界在閉眼的一瞬間陷入了一片暗紅,只有眼皮透進來的微弱光感在跳動。
然後——
一陣香風撲面而來。
那是一種混合著晨露、藥草和少女體溫的氣息,清甜而溫暖,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侵略性。
那陣香氣越來越近,伴隨著一個溫熱的身影靠近了他。
緊接著——
一抹溫潤落在了他的臉頰上。
那觸感柔軟而溫熱,如同花瓣輕輕掃過,又如同羽毛從皮膚表面划過。
它落在他的臉頰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
可能只有短短的一兩息時間,便又迅速離開了,彷佛從未存在過。
楊戩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是獨孤雁的背影。
她已經轉過了身,留下一個淡紫色的身影背對著他。
她的肩膀微微聳動著,呼吸聽起來不太平穩,耳朵尖依舊紅得透明。
「走....走吧。」
獨孤雁努力平復著自己的語氣,可她忍不住的顫音已經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甚至不敢回頭看他一眼,生怕一回頭,自己那張燒得通紅的臉就會暴露一切。
說著,她轉身朝著森林外走去。
步伐起初有些急促,像是在逃跑,走了幾步之後又微微慢了下來。
「對了。」
「嗯?」
「謝謝你。」
說完,獨孤雁再次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楊戩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淡紫色的背影越走越遠。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臉頰。
那個位置還殘留著一絲溫熱。
片刻後,他放下手,嘴角微微揚起一個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弧度,然後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沒用多長時間,兩人再一次回到了冰火兩儀眼之中。
獨孤博就在楊戩的房間門口,看那個樣子,似乎等待了有一段時間。
看著並肩回來的兩個人,他的臉上露出一絲明顯的笑容。
「楊小子,辛苦你了。」
獨孤博看向楊戩,道聲辛苦。
「舉手之勞。」
楊戩笑了笑,說道。
「我就知道你小子出手會很順利。」
獨孤博一邊說著,一邊看向自家孫女,卻在看到對方小腹處的漏洞時,表情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