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這些只是他們臨死前的奢望,並不認為楊戩真的會饒了他們。
畢竟楊戩的冷酷無情在殺戮之都是出了名的。
他殺人的時候從不猶豫,從來不給對手留下任何生機。
每一個倒在他槍下的人在臨死前都試圖求過饒,試圖用各種條件交換自己的性命,但沒有一個人成功過。
無論他們說什麼、做什麼,楊戩手中的三尖兩刃槍永遠只會回應他們同一個結局——
乾淨利落地貫穿咽喉。
久而久之,殺戮之都的墮落者們私底下流傳開了一句話。
寧可撞上惡鬼,也別撞上楊戩。
因為在惡鬼面前你還有一絲逃生的可能,在楊戩面前,你的命早就寫在了他的槍尖上。
而今天,這群墮落者剛剛才見識到了最有力的證據——
楊戩連投懷送抱的漂亮女人都下得去手。
那個女人的美貌放在殺戮之都絕對是頂尖的。
她就那樣跪在楊戩面前,仰著頭,聲音又軟又啞,說她可以做任何事情,任何他想要她做的事情,只求他能饒她一命。
那一幕落在周圍所有墮落者的眼裡。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男人,面對這樣的女人用這樣的姿態說出這樣的話,恐怕都要猶豫片刻,哪怕只是片刻。
可楊戩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甚至臉上的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像是跪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活色生香的美人,而是一塊沒有任何意義的石頭。
他手中的三尖兩刃槍沒有絲毫停頓,手起槍落,一道冷冽的寒光掠過,那個女人的頭就這麼飛了起來。
她的身體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依然保持著跪姿在原地頓了一瞬,然後才軟軟地朝側面倒了下去。
滾落在地的頭顱上,那雙漂亮的眼睛還睜著,殘留著難以置信的神情。
她到死都不明白,自己引以為傲的容貌為什麼在這個男人面前一文不值。
這一幕把在場所有人的僥倖心理碾了個粉碎。
連那樣的女人說殺就殺,連眉頭都不皺一下,他們這群千奇百怪的墮落者又有什麼資格覺得自己能從楊戩的槍下活命?
所以當他們齊刷刷跪在地上的時候,嘴裡喊著饒命,心裡其實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然而,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空中飛舞的殺氣長槍竟然真的停了下來。
那一刻沒有任何徵兆。
那些半透明的猩紅色長槍本來正朝著跪在地上的墮落者們疾速刺去,槍尖撕裂空氣的聲音尖利刺耳,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可就在距離他們身體僅僅一寸左右的位置,所有的長槍在同一瞬間停住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攥住。
那些長槍就那樣懸停在半空中,槍尖對準了每一個跪在地上的墮落者。
距離最近的那柄槍,槍尖離一個墮落者的眉心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但就是這一寸的距離,楊戩沒有再讓它們往前。
槍林懸停的畫面極其詭異,以至於整個街道上都安靜了整整幾個呼吸的時間。
那是一種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任何人敢出聲,甚至沒有人敢大口喘氣。
街道上密密麻麻地懸浮著數百柄血色長槍,它們一動不動地定在半空中,槍尖朝下微微傾斜,將剩下的百十位墮落者圍困在中間。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大片從地底生長出來的血紅色荊棘叢林,每一根荊棘的尖端都對準了一個人的要害,隨時可以收攏絞殺,把困在其中的所有人攪成碎片。
這些墮落者跪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他們太清楚了,在楊戩面前多做一個多餘的動作,可能就再也沒有做下一個動作的機會了。
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楊戩開口了。
「所有人,九人一列,自動分配,給你們十息時間。」
他的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落在這群墮落者耳朵里,都像是重錘砸在鼓面上一樣震耳欲聾。
跪在地上的這些墮落者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刻,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楊戩讓他們站起來,楊戩讓他們排成佇列,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楊戩暫時不會殺他們了。
他們不知道楊戩為什麼突然改變了主意,不知道這個從來不給對手留任何生機的殺神為什麼偏偏在他們這裡破了例,但他們知道,自己活下來了,至少眼下活下來了。
那種從地獄邊緣被硬生生拽回來的狂喜,是外人根本無法體會的。
這種死裡逃生的狂喜像是一股滾燙的洪流,瞬間衝垮了他們所有的理智和冷靜,有人甚至眼眶一紅,差點掉下淚來。
雖然完全不知道楊戩到底想要做什麼,但這群人還是以最快的速度從地上爬了起來。
鞋底踩在血水裡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有人不小心踩到了殘肢斷臂,腳下一滑差點摔倒,但硬是咬著牙穩住身形,連低頭看一眼都不敢多看,繼續跌跌撞撞地朝隊伍里擠。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混著內臟破裂後散發出來的腥臭,熏得人直想作嘔,但沒有一個人敢捂著鼻子,更沒有人敢露出半點嫌惡的表情。
十息時間,這是楊戩給出的時限。
這個殺神說出口的話從來不帶任何水分,他說十息就是十息,多一息都不行。
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十列長隊就出現在街道中央。
每列九個人,整整齊齊地排列在楊戩面前。
不管姿勢好不好看,九十個人確實在限定的時間內站好了位置,一列不多,一列不少。
可終究還是有人慢了一步。
有五名墮落者參與列隊的動作稍微慢了那麼一拍。
他們五個人站在了十列隊伍之外,像是被篩子篩出來的渣滓一樣孤立無援地杵在血泊中。
五個人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從狂喜變成了煞白,像是一腳踩空從雲端直直地墜落下去,摔得粉碎。
站在最前面那個瘦高個子的嘴張了張,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他身邊的另一個人也反應了過來,雙腿一軟就要重新跪下。
但楊戩沒有給他們任何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