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之前,楊戩沒有急著踏上那條狹窄得令人心悸的小道,而是先站在原地,沉下心神,簡單運轉了一遍自己體內的魂力。
金色的魂力從丹田處緩緩湧出,沿著經脈有條不紊地流轉。
這種事情他在殺戮之都重複了無數次,但這次,好像有些不太一樣。
他微微一怔,隨即加大了魂力的輸出。
他竟然感應到體內前三枚魂環的回應,也就是說....
楊戩能夠使用前三枚魂環。
這個發現讓楊戩略感意外,但很快他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想來應該是因為他已經遠離了殺戮之都的核心區域。
地獄路雖然依舊在殺戮之都的範圍之內,但已經脫離了核心區域的籠罩,那股壓制力自然也就弱化了許多。
楊戩低頭看了看腳下,三枚魂環正安安靜靜地懸浮腳下。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動,沒有露出什麼明顯的表情,但心裡已經有了底。
通關地獄路對他來說,已經是小菜一碟。
唐三和胡列娜在完全無法使用魂環、所有魂技都被鎖死的情況下,尚且能夠透過地獄路的考驗,全身而退。
他們兩個能做到的事情,楊戩如今前三枚魂環使用無礙,又有三式自創槍招傍身,透過地獄路不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罷了。
既然心裡有了底,那就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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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前方那條寬度不到半尺的狹窄小道上,眼眸中那層淡淡的金芒微微亮了幾分。
他單手握著三尖兩刃槍,槍尾輕輕點在平台的邊緣,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然後毫不猶豫地邁出了第一步。
磅礴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鬚朝著前方延伸出去,將黑暗中的一切盡數納入感知範圍。
在他的精神力籠罩之下,遠處的黑暗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那些肉眼無法穿透的濃稠黑暗,在精神力的探查面前變得清晰透亮。
大概走了幾百米的距離,楊戩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些東西。
那是一種極其密集的、低頻率的嗡鳴聲,像是無數對細小的翅膀在同時高速振動。
那聲音還很遠,在普通人聽來或許只是風聲的一部分,但楊戩的精神力已經精準地將它從背景噪音中剝離了出來。
他停下腳步,微微偏過頭,目光順著窄道延伸的方向望過去。
在精神力的加持下,遠處的黑暗中逐漸浮現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紅色影子,像是一團正在高速移動的血色雲霧,正沿著窄道的方向朝他這個位置飛速逼近。
那片紅色影子的移動速度極快,不過短短十來個呼吸的工夫,就已經從遠處的黑暗中沖了出來,進入了肉眼可見的範圍。
離得近了,那些飛行生物的模樣終於能夠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隻只血紅色的蝙蝠。
這些蝙蝠的體型並不算太大,每一隻的身長大約在一尺左右。
但它們的翅膀卻大得驚人,完全展開之後翼展超過了一米。
看上去甚至有些不協調,像是幾塊巨大的暗紅色皮膜被強行縫在了一個小小的軀體上。
它們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暗紅色鱗片,在飛行過程中反射著淡紅色的微光,看起來就像是一塊塊燒紅的鐵片在空中飛舞。
它們的長相和之前地獄殺戮場地面上那個血色法陣圖案中的蝙蝠紋路極其相似,簡直就像是從那個圖案中飛出來的縮小版複製品。
楊戩粗略掃了一眼,這群血蝙蝠的數量至少在上百隻以上,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飛行。
翅膀扇動時發出的嗡鳴聲匯聚在一起,竟然產生了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低頻共振,震得窄道兩側的石壁都在微微顫動。
「可惜,第四魂技用不了。」
楊戩低頭看了一眼腳下只亮著三枚魂環的腳踝,語氣淡淡的。
「否則的話,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解決這些傢伙。」
嘴上說著可惜,但楊戩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慢。
他就那麼穩穩地站在窄道上,面對如同血色浪潮一般湧來的蝙蝠群,將手中的三尖兩刃槍微微抬起。
刺眼的血色光芒從他身上猛地爆發出來,那光芒濃郁得近乎黏稠,將他體內積蓄了一年半之久的殺氣一瞬間全部點燃。
猩紅的光芒從他的皮膚表面湧出,沿著手臂的肌肉線條飛速流動,最終盡數湧入三尖兩刃槍的槍身之中。
那杆原本寒光凜冽的長槍在吸收了這股殺氣之後,整根槍身都開始散發出一種暗紅色的幽光,槍尖處的光芒尤其刺眼。
「混元槍決第三式——血獄。」
楊戩的聲音不大,但話音落下的一瞬,他周身的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攥緊了。
手起槍落的那一瞬間,以他身體為圓心,方圓數十丈的空間驟然變成了一片猩紅。
暗紅色的光芒像是從虛空中滲透出來的血水,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將那群正朝著楊戩瘋狂衝來的血色蝙蝠盡數籠罩其中。
緊接著,殺氣開始凝聚。
那些瀰漫在空中的暗紅色光芒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在極短的時間內飛速收縮、凝實成一柄又一柄半透明的猩紅色長槍。
這些長槍的形狀和三尖兩刃槍如出一轍,只是體量小了許多,但數量多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密密麻麻地懸浮在半空中,槍尖齊刷刷地朝外,瞄準那些血色蝙蝠。
然後,這些長槍動了。
數百柄殺氣長槍在同一瞬間朝著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出,每一柄長槍都精準地瞄準了一隻血色蝙蝠。
槍尖撕裂空氣的尖嘯聲此起彼伏,交織在一起變成了一種讓人耳膜生疼的尖銳嗡鳴。
每一柄長槍飛出,都有一隻血色蝙蝠被精準地洞穿身體,槍尖從它們的胸口扎進去,從背後透出來,帶出一蓬暗紅色的血霧。
那些被貫穿的血蝙蝠甚至連慘叫都發不出來,身體在半空中猛地僵直了一瞬,然後翅膀失去力量,整個身體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翻卷著墜入腳下的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