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緩緩說道,聲音中那一絲意外很快就被重新壓了下去。
「不過,也僅此而已。」
帝天重新抬起手掌,五指微張,掌心朝上。
濃郁的黑光在他掌心瘋狂匯聚,那黑光的濃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像是將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夜空塞進了他的手裡。
黑光高速旋轉著,發出尖銳的嗡鳴聲,周圍的空氣在嗡鳴聲中寸寸碎裂。
這一次他沒有將能量凝聚成圓球,而是讓它不斷拉伸、延展,最終在他手中凝成了一柄通體漆黑的大劍。
那柄劍的長度超過了兩米,劍身寬大而厚重,劍刃並不鋒利,反而帶著一種粗獷的鈍感,但正是這種鈍感讓它在視覺上更加恐怖。
這柄劍不是用來切割的,是用重量和力量來碾壓的。
劍身上沒有反射任何光線,所有的光芒在觸及劍身的瞬間就被吞噬殆盡。
劍柄處雕著一顆張開的龍首,龍首的眼眶中鑲嵌著兩顆暗金色的寶石,寶石內部隱約有黑色的火焰在跳動。
整柄劍散發著一股古老而暴戾的氣息,像是從遠古的戰場深處挖掘出來的絕世兇器,光是看著它就讓人頭皮發麻。
帝天手握長劍,劍刃緩緩抬起,直指楊戩。
劍身在空中划過一道筆直的黑線,將沿途的空氣無聲地切開。
「黑龍劍!」
一聲低喝從帝天口中吐出,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靈魂都在顫抖的威嚴。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手中大劍猛地飛出,劍身脫離手掌的瞬間便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流光,速度快得肉眼幾乎捕捉不到。
漆黑的劍光從劍刃上脫離而出,化作一道半月形的黑暗斬擊,撕裂了沿途的一切空間。
劍光所過之處,天空被一分為二,地面上出現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溝壑兩側的泥土被劍光的餘波燒成了焦黑的琉璃狀。
劍光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從出現到出現在楊戩面前,中間的時間短得連眨眼都不夠。
「這下,金髮獅獒沒辦法救你了吧?」
帝天嗤笑一聲,嘴角的弧度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金髮獅獒的身上竟然冒出了赤紅的火焰。
它從金髮獅獒僅剩的那半截殘破身軀中猛地湧出來,顏色是熾烈到極致的赤紅,比鮮血還要鮮艷,比岩漿還要滾燙。
那火焰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卻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極其純粹的生命力波動。
火焰瞬間吞噬了金髮獅獒僅剩的半邊身子,將它殘存的血肉、骨骼、經脈全部化作燃料,然後生成了一片赤紅色的磁場。
那磁場像是一面由火焰編織而成的盾牌,從金髮獅獒身上擴散開來,將楊戩的身體整個籠罩在其中。
帝天的黑色劍光狠狠地斬在了那片赤紅磁場之上。
兩股力量碰撞的瞬間,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只有一聲極其沉悶的、像是金屬被生生壓彎時的悶響。
黑色劍光在赤紅磁場的阻擋下,竟然被硬生生地擋了下來。
「獻祭?」帝天的眉頭微微皺起,金色豎瞳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當然認得這一幕,魂獸燃燒自己的生命本源,將所有的一切全都奉獻給人類。
「他不是.....」
帝天有些不理解,楊戩明明剛才吸收了天夢冰蠶獻祭的魂環,怎麼還能吸收金髮獅獒獻祭的魂環?
就在帝天皺眉思索之際,楊戩動了。
楊戩眉心那隻張開的豎眼緩緩閉合,金色瞳孔斂去光芒重新隱入皮膚之下,只留下一道極細的金色紋路。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朝身側一伸,五指虛握,彷佛在召喚什麼。
下一秒,一桿通體暗金的怪異長兵憑空出現在他的手掌之中。
三尖兩刃槍。
在槍身出現的那一瞬間,一聲龍吟隱隱從槍身深處傳來。
那龍吟低沉而悠長,像是從極其遙遠的地方穿越了無數時空才抵達這裡,又像是有什麼沉睡在槍身中的古老存在被帝天的龍族氣息所驚擾,正在緩緩甦醒。
龍吟聲並不響亮,甚至可以說極其微弱,微弱到需要仔細去聽才能捕捉到。
但就是這聲微弱到近乎不可聞的龍吟中,竟然蘊含著一股讓帝天的瞳孔猛地收縮的威壓。
那是比他身上的黑龍龍威更加古老、更加純粹、更加高貴的龍威。
帝天感覺到自己的血脈在這一刻產生了一種極其陌生的反應。
這種感覺他已經不知道多少萬年沒有體驗過了。
自從龍神分裂、九大龍王隕落之後,他就是龍族中僅存的最強血脈,沒有任何龍類魂獸的血脈能夠壓他一頭。
能夠讓他產生血脈被壓制的感覺,只有一種可能,楊戩手中的這杆長兵中所蘊含的龍威,在血脈位階上比他更高,比他更接近龍族最本源的始祖血脈。
那已經不是普通龍族血脈了,那是傳說中龍神級別的血脈氣息。
帝天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之前一直都是從容的、淡漠的、居高臨下的,無論是對金髮獅獒的頑強還是對楊戩的甦醒,他都只是覺得「有趣」而已。
但現在,他感覺到了一絲真正的威脅。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三尖兩刃槍上,金色豎瞳中的光芒從慵懶的流淌變成了凌厲的掃視。
「雙生武魂——」
帝天喃喃道,目光從三尖兩刃槍移回到楊戩身上。
他原本以為楊戩的武魂只是金色豎瞳,擁有準封號斗羅級別的精神力。
但現在看到楊戩手中的三尖兩刃槍以及腳下的六枚魂環之後,他才終於明白,楊戩是雙生武魂!
而且他主修的武魂還是他手中的這杆奇異長兵!
「詭異武器——」
「百萬年魂環——」
每說出一個名字,帝天眼中的殺意就濃厚幾分。
當他將這三個名字全部念完的時候,那雙金色豎瞳中的殺意已經濃烈到了近乎實質的程度。
那殺意從他的瞳孔中透射出來,化作兩道冰冷的金色光束,在空氣中留下了淡淡的殘影。
殺意不再是無形無質的氣勢,而是實實在在的能量波動,圍繞著他的身體高速旋轉,將他腳下的焦土都壓得往下又塌陷了幾分。
「此子——斷不可留!」
帝天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這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