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的威力卻和它那慢悠悠的速度形成了最極端的反差。
飛出的剎那，原本空無一物的空氣被瞬間撕裂。
一道道漆黑的空間裂痕爭先恐後地在圓球飛過的軌跡兩側出現，密密麻麻地排列。
透過那些撕裂的空間裂縫，能夠清晰地看到其後所蘊藏的虛無空間。
那是連光都無法穿透的終極黑暗。
絲絲縷縷的黑暗霧氣從裂縫中逸散出來，所觸之物都在接觸的瞬間無聲無息地消失。
雖然黑色圓球還未打中楊戩，但結果已經顯而易見了。
這畢竟是連空間都能輕易撕裂的能量，它蘊含的破壞力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魂技的範疇，達到了觸碰法則層面的恐怖程度。
這樣的能量打在人的腦袋上會是什麼結果？
答案是沒有任何懸念的。
就像用一柄千錘百鍊的神兵去劈一塊嫩豆腐，根本不需要討論豆腐能不能扛得住。
黑色圓球和楊戩之間的距離在不斷拉近。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雖然還未完全接觸，但那股恐怖的氣息已經率先抵達。
楊戩原本挺立如標槍的身體在那股氣息的壓迫下肉眼可見地佝僂了幾分。
但就在黑色圓球將要越過金髮獅獒的那一刻。
原本已經被劇痛侵襲到連慘叫都發不出、連呼吸都快要停止的金髮獅獒，竟然奇蹟般地睜開了那隻獨眼。
它的瞳孔已經渙散了大半，視線模糊得幾乎看不清任何東西。
但它不需要看清。
它只知道，在楊戩醒來之前，只要它還有一口氣在，就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從它身上跨過去。
它那殘破不堪的身體裡，不知從哪裡湧出了最後一絲力量。
金髮獅獒將這一絲力量灌注進了早已斷裂了大半的四肢肌肉中，四條腿同時發力。
肌肉在發力的瞬間發出了撕裂的悶響，那是已經斷裂的肌纖維在強行收縮時被進一步撕開的聲響，聽在耳朵里讓人牙根發酸。
但它不管不顧，它感覺不到痛，或者說它已經被更大的痛淹沒了，這點新增的撕裂根本算不上什麼。
它那千瘡百孔的身軀從地上猛地彈了起來，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那道弧線並不優美，歪歪扭扭的。
但它終究還是用自己的身體強行擋在了黑色圓球的飛行軌跡上。
「轟——」
轟鳴聲響起，黑色圓球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金髮獅獒的身體上。
在撞擊的那一瞬間，整片空間都為之震顫了一下，撞擊點周圍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了數尺之深，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形凹坑。
炸開的黑暗能量在剎那間化作一片翻湧的黑色狂潮，將金髮獅獒那殘破不堪的大半個身軀從頭到尾全部吞沒。
當黑光消散的剎那，金髮獅獒原本幾十米的體長在這一擊之下瞬間縮減到了十米不到。
整個身體的後半部分被黑色圓球炸得粉碎，連一塊稍微完整一些的組織都找不到了。
沒了支撐，金髮獅獒那僅剩的前半截身體在空中懸停了不到半秒，然後，它的身體開始往下墜，速度由慢到快，最後重重地摔倒在焦土上。
只聽「砰」的一聲沉悶巨響，濺起了大片混著血水的焦黑泥土。
躺在地上的金髮獅獒只能用「慘烈」來形容。
它只剩下了前半截身體和兩隻前爪，從胸腔往後的一切都消失在了剛才的爆炸中。
殘存的前半截身體上也沒有一處完好，龍神爪撕裂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黑暗能量侵蝕留下的焦黑斑塊還在擴大。
光禿禿的皮膚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裂紋里嵌滿了泥土和碎石。
它甚至連呼吸的力氣都快要消失不見了，胸腔的起伏極其微弱，隔好幾秒才會淺淺地起伏一次。
每一次起伏都伴隨著喉嚨深處發出的細微的、濕漉漉的嘶嘶聲，像是有什麼液體堵在氣管里。
那隻獨眼還睜著，但瞳孔中的光芒已經暗淡到了極點，像是一盞即將被風吹滅的油燈，隨時都可能徹底熄滅。
也就在黑色圓球炸開的那一瞬間，楊戩腳下那最後一枚金色圓環終於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它沒有像前九枚那樣發出柔和的金光，沒有緩慢地、一層一層地滲透進皮膚，而是在黑色圓球炸開的衝擊波掃過楊戩身體的那一剎那直接崩解。
金色的光點沒有消散在空氣中，而是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吸了進去，一股腦地全部湧入楊戩的身體。
一股磅礴到令周圍空氣都為之震盪的氣息從楊戩身上猛地爆發出來。
氣息所過之處，帝天殘留的黑暗能量被沖得七零八落。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也被這股氣息一掃而空，周圍數十米範圍內的空氣在這股氣息的衝擊下劇烈地翻湧起來，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朝四周盪開。
他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那雙眼睛猛地睜開。
兩道璀璨的金色光芒從瞳孔中迸射而出，如同兩柄出鞘的金色利劍，穿透了空氣中殘留的黑暗能量，直直地射向這片廢墟的上空。
金色眸光所到之處，連空氣都被灼燒得發出了輕微的嘶鳴。
「有點意思。」
帝天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語調中帶著一絲此前從未出現過的興味。
他依舊懸停在半空中，黑色長袍在楊戩爆發出的氣息衝擊下微微擺動，但他的身體紋絲不動。
那雙金色豎瞳在楊戩身上來來回回地打量著，目光中之前那種對螻蟻的漠視已經淡了幾分。
「這麼短的時間裡，你竟然真的吸收了天夢冰蠶的魂力，而且還沒有自爆身亡？」
帝天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確實帶著幾分意外。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楊戩，最後落在了他眉心那隻依舊張開的豎眼上。
那隻豎眼中的金色瞳孔此刻正散發著比之前更加熾烈的光芒，瞳仁深處隱約可以看到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在流轉生滅。
每一次明滅都讓帝天感受到一絲微不可查的精神衝擊。
「看來，你的武魂真的很契合它的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