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顯然沒想到白鶴會出現在這裡。
按照行程,白鶴應該在冰火兩儀眼守著才對,怎麼跑到庚辛城來了?
還是說冰火兩儀眼出了什麼事?
「去把白族長請進來。」
樓高抬頭說了一句,目光重新落在桌上的魂導器圖紙上,滿臉沉迷。
他的手指還按在圖紙的一處法陣結構上,指尖微微發顫,捨不得從圖紙上移開。
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精妙的設計,那些魂導器法陣的排列方式和魂力傳導路徑,完全顛覆了他對鍛造的認知。
從昨晚拿到圖紙到現在,他幾乎沒合過眼,連飯都是弟子端進來隨便扒了兩口。
楊戩坐在一旁,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和泰坦的想法差不多,若不是冰火兩儀眼出事了,白鶴不可能千里迢迢地跑過來。
白鶴做事向來穩妥,最分得清輕重緩急,如果不是天塌下來的大事,他不會丟下冰火兩儀眼不管。
泰坦也放下了手中的圖紙,臉上的笑意斂去,粗壯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果然,沒過多久,神色凝重的白鶴就出現在楊戩和泰坦眼前。
他的衣袍上還沾著趕路時留下的灰塵,頭髮被風吹得有些散亂,臉上的疲憊遮不住眼中的急切。
只有看到兩人的時候,白鶴的臉上才終於擠出一抹笑容。
「終於見到你們兩個了,極盟....」
說到這,白鶴看到了一旁的樓高,欲言又止。
「沒事,樓神匠已經答應加入我們極盟了,現在是自己人。」
楊戩出聲提醒,示意白鶴無需防備。
「七寶琉璃宗的骨斗羅上門找我們要黃金鐵三角。」
白鶴深吸了一口氣,長話短說,將古榕來犯極盟的事情講了一遍。
「我們和他對峙,被他出手打傷。」
白鶴的聲音低了下去,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而且他還放言,三日之後會再返極盟索取賠償。」
他抬起頭,直視著楊戩的眼睛,目光中滿是急切。
「戩兒,你速速同我回去。眼下,極盟里只有你才能對付他了!」
「七寶琉璃宗?」
楊戩的眉頭擰了起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指尖落處,堅硬的木面無聲地陷進去一個淺坑。
「寧風致那個老狐狸,就這麼著急收買人心嗎?」
他瞬間明白了古榕出手的用意,面色冷峻。
黃金鐵三角的死活寧風致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史萊克剩下那幾個苗子。
古榕這趟去極盟,與其說是要人,不如說是去確認黃金鐵三角的死訊。
一旦確認了,寧風致就能拿著這個訊息去收買戴沐白和馬紅俊的心。
好一個寧風致,算盤打得真響!
「泰爺爺,我和白爺爺先回去,你和樓神匠慢慢來不著急。」
楊戩站起身來,看向泰坦。
「極盟的事情交給我就好。」
泰坦笑了笑,輕輕點頭。
「樓高這裡工具齊全,我們說不定會先打造一批魂導器再回去。」
「好,白爺爺,我們走。」
楊戩點點頭,和白鶴走出了樓高府邸。
樓高自始至終沒有抬頭,手指還按在圖紙上,嘴裡念念有詞地推演著什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對他來說,外面天塌下來也沒有眼前的圖紙重要。
剛出了府,白鶴背後羽翼展開,振翅騰空。
楊戩腳下魂力激盪,凌空而起。
兩人一個振翅,一個凌空,確認方向後,瞬間不見了蹤影。
庚辛城的上空只留下兩道淡淡的氣流痕跡,很快被晨風吹散了。
這次不需要照顧泰坦,二人的速度極快。
白鶴的尖尾雨燕武魂全力施展,身形幾乎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在地面上的魂師看來,不過是一道划過天際的銀線。
楊戩不緊不慢地跟在旁邊,腳下虛空輕點,每一次閃爍都跨出數百米。
連夜趕路的情況下,天剛剛破曉,他們就已經接近了天斗城。
「戩兒,你爺爺他們已經等候多時了,我們直接去極盟吧。」
白鶴往嘴裡塞了一顆回魂丹,沉聲道。
連夜飛行消耗不小,他的呼吸比平時重了幾分,鬢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反觀楊戩,看不到半點疲憊,依舊神采奕奕。
不過好在,白鶴有回魂丹補充,這才沒有落下距離。
回魂丹入腹,一股溫熱的魂力從丹田升起,迅速補充著消耗。
「不用那麼麻煩,白爺爺,我去七寶琉璃宗走一趟。」
楊戩的聲音很平,卻讓白鶴的身形猛地一滯。
他轉過頭來,瞪大了眼睛看著楊戩。
楊戩可不是那種乖乖等人找上門的性格。
既然古榕去踩了一趟極盟的山門,那麼他就必須踩回來,而且,要踩得更狠!
寧風致不是想借極盟的手逼史萊克的人投靠他嗎?
那他就讓寧風致知道,有些棋子拿起來容易,放下去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你一個人去?」
白鶴愣了一下,聲音拔高了幾分。
七寶琉璃宗可不是什么小門小戶,那是上三宗之一,宗門內高手如雲!
「到時候你面對的可不是古榕一個人!」
白鶴的語速快了起來,他飛到楊戩身側,壓低了聲音。
「還有比他更強的劍斗羅塵心!」
「在寧風致的增幅下,兩人的實力會更上一層樓!」
「還是先回極盟從長計議吧!」
白鶴神情緊張。
他太清楚七寶琉璃宗的實力了。
寧風致本人雖然只有七十九級,但他的七寶琉璃塔對封號斗羅的增幅是恐怖的。
一個古榕,和兩個被增幅的古榕塵心聯手,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再強還能強得過九十九嗎?」
楊戩的聲音很淡,淡得幾乎聽不出什麼情緒。
可這句話落在白鶴耳朵里,卻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九十九級?
白鶴的腦子裡嗡了一下。
大陸上已知的九十九級封號斗羅,只有武魂殿的大供奉千道流、海神島的波塞西以及生死未卜的昊天宗唐晨。
楊戩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是說他自己已經接近那個層次了,還是說他根本不在乎對手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