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帝國,皇宮。
啪!!!
雪夜大帝憤怒地險些將自己的椅背拍碎。
他那張平日裡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青筋暴起,花白的鬍鬚都在發抖,龍袍的袖口被他拍在扶手上的力道震得翻捲起來。
「太明目張胆了,太明目張胆了!」
他的聲音在寢殿裡迴蕩,震得案上的茶盞都跟著顫了兩顫。
「武魂殿要幹什麼?難道他們想要統治整個大陸麼?真當我天斗帝國不敢與之宣戰?」
雪夜大帝來回踱步,靴底踩在光滑的金磚地面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藍電霸王龍家族一直沒表示過支援帝國,但七寶琉璃宗卻是他要大力依仗的。
這些年寧風致以太子老師的身份出入宮廷,七寶琉璃宗的輔助魂師在天斗帝國的軍隊中擔任著重要的輔助角色,雙方的合作早已深入骨髓。
此時兩大宗門在幾天內被毀,引得魂師界人人自危,不少自由魂師都選擇了加入武魂殿。
儘管兩大宗門也給武魂殿造成了極大的損失,可是,他們卻依舊擁有著極其雄厚的實力。
武魂殿明面上的封號斗羅就有數位,加上比比東本人,那股力量足以碾壓任何一個單獨的帝國勢力。
此時,在這座寢殿之中,只有少數幾人。
太子雪清河,寧風致,還有幾名帝國重臣。
寢殿的大門緊閉,門外侍衛被遠遠遣開,所有人都知道這次談話的分量。
寧風致臉上早已不復之前的儒雅,看起來無比凝重。
他坐在雪夜大帝下首的椅子上,雙手擱在膝上,背脊挺得筆直,可那雙眼底卻藏著深深的疲憊。
他的衣袍換了新的,但領口處隱約還能看到繃帶的痕跡。
那一夜他拼盡全力維持七寶琉璃塔的增幅,魂力透支到幾乎枯竭,到現在還沒完全恢復。
雖然七寶琉璃宗和藍電霸王龍家族相比還算是幸運的,但是,劍斗羅最重要的右臂卻徹底被毀去,實力大損。
兩千宗門弟子陣亡,更是令宗門元氣大傷。
那些弟子是七寶琉璃宗數十年的積累,每一個都是精心培養的魂師,死一個都讓人心疼,何況是兩千個。
幸好,七寶琉璃宗的財富及時運到了天斗城,所有殘餘人員也撤入這座帝國首都,才得以保全。
「父皇息怒,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想出應對之法。」
說話的是太子雪清河。
他站在雪夜大帝身側,面容清俊,氣質溫潤,眉眼間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目前武魂殿控制的不只是大部分魂師,帝國境內的幾座王國和公國也大都在他們控制之中,您可不能衝動啊!」
雪清河的分析不無道理。
天斗帝國境內有數座附屬王國和公國,這些小王國的王室多多少少都受過武魂殿的恩惠,有些甚至直接聽命於武魂殿。
如果帝國貿然對武魂殿宣戰,這些王國和公國隨時可能倒戈,到時候天斗帝國腹背受敵,後果不堪設想。
雪夜大帝怒道。
「我怎麼能不衝動?」
他猛地轉過身來,龍袍的下擺甩出一道弧線。
他的眼睛瞪得通紅,鬍鬚都在顫抖。
「寧宗主一心為帝國,卻險些被武魂殿所殺,如果我不能有所行動,怎麼對得起寧宗主死去的族人?」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壓抑的沉痛。
「還有藍電霸王龍家族,直接被滅了滿門!」
玉元震那個老傢伙,雖然這些年跟帝國不冷不熱,可到底是上三宗之一,是大陸魂師界的一面旗幟。
就這麼一夜之間,滿門一千八百餘人,連個收屍的人都沒剩下幾個!
雪夜大帝想起密報上寫的那些細節,拳頭又攥緊了!
「沒想到,武魂殿居然殘忍至此!」
雪夜大帝滿臉怒色。
他坐回龍椅上,胸口還在劇烈起伏,手指攥著扶手,指節發白。
「可恰恰是因為如此,陛下才更應該忍耐。」
寧風致終於開口。
他抬起頭,看著雪夜大帝,目光沉定。
「誰也沒想到,武魂殿竟然滲透得這麼深!」
他的語氣裡帶著切膚之痛。
這次最讓他難以接受的,就是七寶琉璃宗自家宗門弟子的反叛。
他根本沒想到,自己偌大的七寶琉璃宗,竟然有兩成的奸細臥底其中!
那些弟子有的在宗門待了十幾年,有的甚至是從小在七寶琉璃宗長大的,平日裡勤勤懇懇,任勞任怨,誰能想到他們竟是武魂殿安插的棋子?
若不是這兩成臥底突然反叛,打了個措手不及,從內部開啟了護宗大陣的缺口,七寶琉璃宗也不會在一夜之間被攻破。
他們七寶琉璃宗,才不會遭受如此嚴重的損失!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對武魂殿動手,而是徹查我們的人里,還有多少武魂殿的奸細!」
寧風致站起身來,語氣加重了幾分。
「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確保在進行一些重要事件的時候,不被武魂殿提前得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幾名帝國重臣。
「否則的話,無論多麼精密的計劃,一旦被武魂殿知曉,也都是徒勞無功!」
「我認為寧宗主說得沒錯。」
雪清河上前一步,表達了自己對寧風致的支援。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對武魂殿動手,而是肅清奸細,整合一切能夠整合的力量。」
他看向雪夜大帝,目光誠懇。
「只有這樣,我們在面對武魂殿的時候,才不會再一次落於下風!」
有了寧風致和雪清河的勸阻,有些上頭的雪夜大帝終於有了台階,順階而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胸口的起伏漸漸平復。
他看了看寧風致,又看了看雪清河,最終點了點頭。
「你們二人說的都沒錯,既然如此,那就先肅清奸細,再整合勢力!」
雪夜大帝沉聲開口,將任務分別交給寧風致和雪清河。
他的目光先落在寧風致身上,帶著幾分愧疚。
「肅清奸細的事情,就麻煩寧宗主多勞累了。」
寧風致起身行禮,沒有說話,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