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不明白不要緊。」
楊戩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殿都安靜了下來。
「因為我會讓你好好明白的。」
說著，楊戩眉心的金色神紋動了起來。
「你以為依靠頭部魂骨的魂技偽裝就可以瞞天過海。」
他的聲音平淡。
「可你騙得了他們，騙不了我。」
「第二魂技——破妄！」
話音落下，楊戩眉心神紋徹底裂開。
他腳下灰金色魂環閃爍，一道金光從天眼中飛射而出，徑直落在雪清河的身上。
那金光細如絲線，快如閃電，從楊戩眉心到雪清河身上，不過眨眼的功夫。
金光落在雪清河身上的瞬間，他忽然感覺到身體輕鬆了一下。
就像是外面包裹的一層透明薄膜被撕下了一樣。
「你究竟在做什麼？」
「孤.....」
他開口，聲音卻變成了女聲。
那聲音清亮而冷冽，帶著一種與「雪清河」截然不同的質地。
他轉頭，雪夜大帝等人的臉上已經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雪夜大帝的酒杯從手中滑落，酒液潑在龍袍上，他卻渾然不覺。
「千仞雪，還要繼續裝下去嗎？」
楊戩眉心天眼合攏。
對上楊戩的視線，千仞雪清晰看到他瞳孔倒映中的自己。
身上還穿著雪清河的衣服，可臉已經變成了她原本的模樣。
那是一張極美的臉，五官精緻如畫，肌膚白皙如雪，一頭金色長髮從頭頂傾瀉而下，垂落在肩頭。
她的眉眼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和清冷，與方才那個溫潤如玉的太子判若兩人。
「護駕！」
寧風致厲喝一聲。他身邊的劍斗羅和骨斗羅第一時間動了起來。
塵心的七殺劍出鞘，銀白劍光如匹練般劃破空氣。
古榕身形一閃，枯瘦的身軀擋在雪夜大帝身前。
意識到自己已經暴露，千仞雪也不再久待。
她背後天使羽翼伸展，潔白的羽翼從肩胛骨處猛然彈出，每一片羽毛都由純粹的光明魂力凝聚而成。
羽翼拍打間，她整個人化作一道白光沖向殿門口。
與此同時，刺血、佘龍第一時間擋在千仞雪身前。
一壯一瘦兩道身影從暗處閃出，封號斗羅的魂力一覽無餘。
「少主快走，我們二人殿後！」
刺血和佘龍怒喝一聲，徑直衝向了劍斗羅和骨斗羅。
千仞雪不語，只是背後羽翼拍打的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她的身影轉眼間衝出了殿門，徑直飛入高空。
而刺血和佘龍自知打不過劍、骨斗羅，所以在交手的瞬間，兩人身上的魂力就已經變得紊亂、狂暴！
魂環在他們腳下瘋狂閃爍，魂力像是決堤的洪水般從體內湧出，經脈寸寸斷裂也在所不惜。
「他們想要自爆！」
「這兩個瘋子！」
古榕臉色大變，和塵心兩人飛速後撤，護住寧風致。
兩人幾乎是同時將魂力化作屏障擋在身前。
「轟！」
「轟！」
兩聲巨響沖天而起。
實質的音波化作漣漪橫掃皇宮，殿內的桌椅被掀飛，窗戶紙全部震碎，連房樑上的瓦片都簌簌落下。
整個天斗城都在輕輕晃動，街上的百姓驚慌失措地跑到屋外，抬頭看著皇宮方向升起的煙塵。
兩團血霧在殿門口炸開，刺血和佘龍的身體化作漫天血雨，封號斗羅級別的魂力自爆，威力足以將方圓百丈夷為平地。
千仞雪羽翼拍打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的背影在煙塵中停了一瞬，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楊戩！」
她咬牙擠出這個名字。
那聲音裡帶著刻骨的恨意，像是要把這兩個字嚼碎了咽下去。
她沒有回頭，羽翼拍打得更加快速，白光一閃，身影消失在皇宮上空。
「這次，要多虧了冕下，否則的話....」
重新換了一座大殿。
驚魂未定的雪夜大帝面色蒼白地向楊戩道謝。
他的龍袍上還沾著酒漬，頭髮有些散亂，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他坐在床榻上，整個身體倚靠著床頭，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不用客氣，我是為了自己。」
楊戩擺擺手。
他站在殿中，雲色長袍不見半點灰塵。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方才的變故對他來說只是隨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只是可憐我兒，不知何時被....」
雪夜大帝神情變得悲傷。
一隻寄予厚望的兒子，竟然早已經被人取代。
他想起這些年雪清河的孝順體貼，想起雪清河處理政務時的穩重老成，想起自己一次次在群臣面前誇讚太子聰慧.....
那些畫面此刻全變成了扎心的刀子。
那個他引以為傲的兒子，可能早就死了，被一個武魂殿的臥底取而代之。
他甚至連雪清河什麼時候遇害的都不知道！
「雪夜大帝與其悲傷此事，倒不如多注意身體。」
楊戩一臉淡然道。
他的聲音里沒有什麼安慰的溫度，就事論事。
「否則一旦你出了事情，偌大的天斗帝國，可真就群龍無首了。」
「冕下所言極是，朕會注意的。」
雪夜大帝輕輕點頭。
他擦了擦眼角，勉強打起精神。
楊戩說得對，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武魂殿的滲透比他想像的更加深入，連太子都被掉了包，還有什麼是他們做不出來的？
他必須撐住，天斗帝國不能倒。
「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休息吧，走了。」
楊戩擺擺手，轉身離開。
他走了兩步，靴底踩在碎瓦片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走到殿門口時，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又轉頭看向雪夜大帝。
「對了，天斗城的武魂聖殿該清理就清理了。」
他的目光落在雪夜大帝臉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分量。
「武魂殿那邊就差把腳踩你臉上了，若是還不反擊的話，那我們之間的聯盟也就沒什麼必要了。」
話音落下，也不給雪夜大帝說話的機會，楊戩直接消失在他面前。
雲色長袍一閃，人已經沒了蹤影，連一絲氣息都沒留下。
雪夜大帝張著嘴，看著空蕩蕩的殿門口，半天才合上。
他緩緩攥緊了扶手，渾濁的老眼中，終於燃起了一簇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