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一切,許深只感覺毛骨悚然。
他看著對方,神色凝重。
「所以說,你們...算是來避難的?」
安仙靈看著他,沉默半晌。
「我為一戰而來。」
「其他人...」
「的確算是躲避。」
「現在仙族內部很詭異,還正常族人...」
「都不敢過多言語。」
「但誰也不清楚,這種情況能持續多久。」
「我們什麼時候,會被徹底改變。」
這一日,安仙靈說了很多。
甚至可以說,她很多年沒有說過這麼多話了。
從始至終,她的神色都很平靜。
不知為什麼,得知這些真相後,許深沒什麼激動。
也沒有秘密掀開那種輕鬆之感。
只感覺...沉重無比。
安仙靈所言一切,放在任何時代,都是一種驚天之秘。
這些消息若是擴散出去,定會掀起狂風暴雨。
星海仙族,太初古老神族...
這兩個強大至極種族,都是蒼族前身。
星海之戰最後結局如何,已經不重要了。
到了現在,星海成了灰海。
仙族...還有那古老神族,都成了現在的蒼族。
星海彼岸和九千界之間的戰爭,按照許深猜測...
極有可能...最後仙族勝了一絲。
不過到了最後,仙族可能損失慘重,最終還是沒有越過星海。
他們退回彼岸修養,可能是沉睡,又或什麼。
最終...徹底成了蒼族?
又或是最終一戰,打的太過慘烈。
雙方強者隕落無數。
甚至宇宙規則都殘破了。
最後演變成神話時代?
腦海中各種各樣想法不斷浮現,亂七八糟的。
但真相是什麼,許深不敢確定。
他只是猜測,太初覆滅的真相,神話的誕生...
這等重大隱秘,他還沒有資格知曉。
再次看向安仙靈:「你的那些族人...」
「和你現在所見蒼族,有何不同?」
安仙靈幾乎毫不猶豫,兩個字脫口而出。
「榮譽。」
雙眼看著許深:「仙族任何一人,都有自己的榮譽。」
「生吞血肉這等事,絕不會發生。」
「蒼族,是吞噬煉化。」
「而我等仙族,是極致的淨化!完全不同!」
「他們讓我感到噁心,骯髒!」
安仙靈眼中出現濃郁厭惡。
她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此地風景。
淡漠開口:「我知道的,都已跟你說了。」
「在這之後,又或未來發生什麼,我不清楚。」
「起碼現在的我,還是仙族!」
「許深,準備好吧。」
「待我出關...你我之間,最後一戰。」
許深沉默不語。
他從對方言語之間,聽出決死之意。
他也明白安仙靈如何想的。
若自己無法斬殺她。
對方無法保證,未來會不會...化作蒼族。
死在自己手中,是安仙靈的想法。
她絕不會自盡。
對她,對仙族來說。
那是一種恥辱。
「我不會留手。」
「我尊重你,所以...我會直接全力以赴。」
許深聲音不高不低,聽不出什麼情緒。
安仙靈看著許深半晌。
隨後...那冰冷高傲的面龐,漸漸露出...
一抹笑容。
許深呆了一瞬,腦子都是問號。
安仙靈...
她笑什麼呢?
「許深...你我彼此都很清楚。」
「這等對手,世間難求。」
「死了太過浪費。」
「可惜這世間...沒有那麼多選擇。」
說完最後一句,安仙靈這具投影...漸漸散去。
許深獨自站在山崖之上,看著無邊海面。
一聲輕嘆,說不出什麼感覺。
安仙靈前前後後那些話,其實已泄露出。
她知道...敵不過自己。
只想著保留最後尊嚴,與自己痛快一戰。
最後隕落此地。
同樣最後那些話,撕開了雙方內心。
不錯,雖然他們雙方都說,要親手斬殺對方。
但若真到那個時候。
有可能的話...會留下一縷殘靈。
這等對手,可遇不可求。
徹底隕落,對自己來說也是個損失。
但到現在,他們都沒選擇。
既已知道,仙族會化作蒼族,那許深...
絕不會留下安仙靈,以她的天賦,若不徹底斬殺。
難以想像未來的成就。
安仙靈,更是沒有選擇。
她不可能自殺,想要死...必須死在許深手中!
「或許...我有點明白了。」
「這種事換作我,也無法接受自絕。」
「最起碼...以自己想要的方式死去。」
許深喃喃著,有些出神。
一聲若有若無嘆息,淡淡響徹。
輕柔,溫和。
許深側目看去,呆了一下。
一名女子凌立虛空,髮絲搖曳,衣衫飄動。
那雙眼睛平靜淡雅,默默看著許深。
「溫道友?」
許深眼中不解,驚異,更有好奇。
這位...為何會在此地?
什麼時候出現的?
自己竟沒有察覺?
此女,正是溫微雨,人祖的『道侶』。
嗯,在許深眼中,應該就是道侶。
「許道友,好久不見。」
「果然如我所想,這位安仙靈...」
「死意已決。」
溫微雨溫婉一笑,邁步走來。
可隨著她接近,許深雙眼陡然收縮起來。
身子一閃,不斷倒退,死死盯著對方。
「你是誰!?」
他一聲低喝,身上氣息,都下意識運轉而出!
此女...靠近的一瞬間,竟讓他感覺毛骨悚然!
這和曾經,完全不一樣!
而且,同為三門,竟讓他有這等感覺?!
此女,到底是誰?
「果然麼...」
溫微雨無奈一笑,搖搖頭。
「許道友,抱歉,對你隱瞞這麼久。」
「其實...我的性子如此,不喜歡泄露這些。」
「並且當時,他還在這裡。」
「我也怕他誤會,一直沒有徹底暴露。」
她的聲音很柔和,帶著一絲歉意。
許深眉頭緊皺,死死盯著此女。
漸漸,他像是反應過來什麼。
不太確定開口問了一句:「你...認識孟無涯嗎?」
溫微雨眉頭一挑,有些意外看著許深。
「這個登徒子...還活著?」
「看來你們認識,並且頗為熟悉,不然他不會提起我。」
說起孟無涯,溫微雨聲音之中...
有了一絲慍怒。
許深:......
不是?
師尊你到底幹了什麼?
一個時空聖帝,一個溫微雨,你都得罪了!?
許深感覺有些頭大,看來師尊以前,不是那麼老實。
「我一直聽聞,此地有一位混沌族至尊。」
「天生掌握兩道原初之法。」
「我不時在猜測,到底是誰。」
「可就是沒想到...竟是溫道友。」
許深苦笑一聲,抱拳開口。
溫微雨被轉移了話題,笑著搖頭。
「什麼混沌族至尊,其實此族,只有我一人。」
「孤身一人罷了。」
許深聞言,頗有不解:「孤身一人?」
「這是什麼意思?」
溫微雨看著許深:「看來你不清楚。」
「混沌族,一直都是一脈相承。」
「唯有上一位混沌至尊死去。」
「才會出現我。」
「所謂的『族人』,只不過是混沌道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