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巨人承認,他破防了。
哪怕他不知道自己的後半段記憶,已經被斬掉了。
但...光憑那個黑衣老人,就讓自己有些破防。
遙想當年,自己斬道斬情。
將一身七情...全部封印此地。
本想藉此成仙。
誰能想到...
可...自己沒做錯啊!
若不這樣,如何走至巔峰?
可那個黑衣老人...
如今許深這麼一問,頓時他就有些破防了。
直接承認了,這裡一切,無邊的七色之火...
都是他自身七情所化。
他直勾勾盯著許深:「我會出現恐懼,是因為我身處此地。」
「若我肉身還在,不會有一點波瀾!」
許深根本不想理會,直接開口。
帶著一抹怒火。
「將我的情緒...還我!」
火焰巨人看著他,眼中有了一絲戲謔。
「我承認,你的確見過比我強的強者。」
「但...那又如何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路。」
「對老夫來說...斬去七情,方為仙道。」
「小傢伙,老夫欣賞你。」
「你對老夫冒犯...我可既往不咎。」
「只有一個條件,成為老夫弟子,傳承老夫衣缽!」
許深聽聞,一聲冷笑:「沒興趣。」
「我一身的傳承...不比你強?」
「放肆!你可知老夫是誰?」
「你更不知道,老夫的傳承...有多少修士為其拼命!」
「如今老夫好心傳授與你,你竟還敢挑三揀四?!」
火焰巨人像是有些暴躁,聲音越來越冷漠。
「那你為什麼不傳授別人?」
「偏偏是我?」
「怕是...別人也不想接受吧。」
「斷去七情之法,有什麼好修的。」
許深淡淡開口。
「你想死?」
「老夫不介意成全你!」
火焰巨人像是破了大防,聲音充滿暴怒之意。
「那你就殺我唄。」
「當然,前提是你可以動手。」
許深就這麼看著對方,絲毫不慌。
從對方說出,這一片七色火海,都是他的七情所化那一刻。
許深就知道,對方殺不了自己。
最多只能操控七色火。
看著許深這樣子,火焰巨人反而冷靜下來。
最後看了許深一眼,冷漠開口。
「很好。」
「不知好歹的螻蟻。」
「老夫想傳你衣缽,你卻不屑一顧。」
「這麼想要你的七情,那便拿去!」
「是死是活,看你自己。」
「最起碼...老夫不會送你出去!」
「要親眼看著你,聽著你對老夫求饒!」
說完,他抬手一揮。
頓時火海倒卷,將許深徹底籠罩。
完全由火焰凝聚的身軀,同一時間散去。
轟轟轟...
許深腦海一片轟鳴。
周身跳動火焰之中,屬於他自己的七情...
一道一道...全部歸來!
隨著七情回歸,許深還沒等高興。
那種痛苦感覺...再次如海嘯般蔓延而來。
這種火焰,是針對七情而生,越是在意各種感情。
那種痛苦...越為濃烈!
許深感覺魂魄本源...像是被投入滾燙熔爐之內。
七情...此刻化作催命符,更是演化為火焰,瘋狂燃燒!
喜、怒、哀、懼、愛、憎、欲...
每一道情感,都化作無盡刀鋒,割裂他的一切。
越重視,越在意...越痛苦!
可在此刻,許深的臉上...
卻是帶著瘋狂的笑!
「只有這點程度?!」
「老子好多年...沒有這麼難受過了!」
「還...呃...差點意思!!」
「我恐懼的一切,更勝這種痛楚!」
「我所愛的,我關心的...也遠比這些要多!」
「我的恨意,怒意...比你的火,更熾烈!!」
許深在大笑,在嘶吼。
明顯可以看出,他的魂魄本源,都在顫抖不斷。
可...就是不死,也沒有太多損傷!
暗中那道意識,已經看傻眼了。
怎麼...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此子七情如此濃郁,他竟然...還能笑出來?
這種痛楚,壓根沒誰可以承受!
甚至當年的他...也無法承受!
一個螻蟻...怎麼可能...
「哼!」
「老夫就跟你耗上了!」
「看你能承受多久!」
「你能挺一年,十年。」
「還能強撐百年不成!?」
意識一聲冷哼,就這麼冷眼看著。
許深盤坐而下,面目猙獰扭曲。
嘴角...卻是帶著笑容。
七情失而復得,讓他很開心。
回想之前的一切,讓他後怕,甚至毛骨悚然。
他無法想像,沒了這些的自己,會變成什麼人。
而他更是無法承受,自己對至親之人...沒有了感情!
唯有失去過,才能更為深刻明白,這些有多麼重要。
痛苦?
許深不在乎。
對他來說,失去了這些,才是最為可怕的痛苦!
冥道、刻紋道之力,在不斷嗡鳴,被牽引而至。
源源不斷爆發氣息,與這片火海抗衡。
許深睜開雙眼,目光平靜又瘋狂。
看著一處虛無開口。
「我會用這些火焰,錘鍊我的意識。」
「痛苦...現在對我來說,微不足道。」
「相反,此火會錘鍊我,讓我的道心...更為堅固!」
說完,許深再次閉目,一動不動。
冥經之音...一點點響徹!
無人回答。
不過這片火海,更為猛烈了。
一年...
十年...
三十年...五十年...
五十年過去,許深那張臉上,原本還有著痛苦之色。
此刻...已然消失!
他面色無悲無喜,依舊盤坐,身影不動如山。
七色之火...依舊在劇烈燃燒。
但對許深...像是失去了作用。
第六十年...八十年...
一直到百年。
許深原本有些虛幻模糊身影,此刻徹底凝實。
漸漸,他睜開雙眼,無比平淡。
「還要繼續麼?」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急不緩。
「你的七色之火,對我來說,已毫無用處。」
「痛苦,我早已習慣。」
「借著這份痛苦,我的意識...更為堅韌。」
「你沒有選擇了,只能讓我離開。」
說完,許深慢慢起身,負手而立。
火海依舊燃燒,無人回應。
許久之後,前方一片火焰...漸漸分開。
一名身穿古老布衣的老人,邁步走來。
白髮白須,仙風道骨,面色極為威嚴。
那雙滄桑眼睛,就這麼看著許深,帶著一絲複雜。
「你...通過了。」
「準確來說,你是第一個...硬生生挺過去的。」
「老夫想問你一個問題。」
老人輕聲開口。
「前輩請問。」
許深也是客氣一絲,語氣...
卻是沒有一絲恭敬。
老人也沒有在意,盯著許深。
「七情...真的如此難以割捨?」
「不光是你,曾經進來的...全部拒絕了老夫。」
「但他們不如你這麼強,也沒有你這份...瘋狂的心性。」
「最終...要不燒成了傻子,要麼...直接隕落。」
「老夫不明白,此事...為何這麼難?」
老人語氣很認真,真誠發問。
許深看著他,目光很奇怪。
「若要斬去七情...才能走到巔峰。」
「那...修煉為了什麼?」
「單純為了自己變強的野心?」
「對我來說,這很沒有意思。」
「我很貪婪,我要的...更多。」
「斬斷七情,捨棄一切。」
「這與只知道修行的傀儡...有何區別?」
「就算登至巔峰,身旁卻空無一人...」
「這種事,太過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