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哀...
聽許深這麼說，老人明顯怔了一下。
但他作為一個活了無數年月的存在，對於這種事...
早就有了自己見解。
當即搖搖頭：「在很久以前，我已經忘了那有多久。」
「老夫當時還很年輕。」
「但在那個時候，便早已經知道了一件事。」
「求道之路，永無盡頭，無涯無邊。」
「站在頂點之上，很多事...不是你想，就會有結果的。」
「親情，愛情，友情，恨意...」
「最終都會化作沙塵，隨著歲月消逝。」
「身在那個位置，想法...早已改變。」
許深聞言，不屑一笑。
「藉口罷了。」
「按你這個邏輯，想要站在至高之上，需斬斷七情。」
「那...為何不將六欲同樣斬掉？」
「這樣不是一了百了？」
「在我眼中，六欲的『危害』，可比七情要大很多。」
「哦對了...」
許深像是想到什麼，一拍手。
「你不應該修道，應該去遁入佛門。」
「直接斷了七情六慾，為無上大佛，多牛逼啊。」
「修為絕對一日千里。」
對於許深嘲諷，老人如若沒有聽到，沉默不語。
最終，他還是搖搖頭，一聲輕嘆。
「你...可以離開了。」
「硬抗此火百年，你的意識，已無比堅固。」
「有此意識，你的記憶...可以完整無缺。」
說罷，他一手輕揮，頓時許深魂魄本源...轉瞬倒退。
眨眼間，回到自身軀體。
身軀背後，一道旋渦無聲打開。
就在許深即將踏入旋渦，離開此地之際。
遠方，那個老人聲音，再一次響起。
「許深，我記住了。」
「未來，如若你有一天，走到了至高之上，我希望...」
「你可以回來，再次找到我。」
「到了那個時候，再次...告訴我答案。」
許深沒有回頭，踏入旋渦消失不見。
聲音迴蕩此地：「不論到了什麼境界。」
「我的答案，依舊一樣。」
「將來..我會回來的。」
旋渦消失，許深離開了這裡。
老人看著他離去的方向，最後...莫名一聲輕嘆。
「你...又贏了一次。」
「為什麼，難道老夫...真的錯了？」
「我的路，也是錯的？」
「還有這個許深，我希望將來，他可給我一個答案。」
「老夫雖被困多年，但那份眼力，還沒有丟。」
「此子未來...定會面對那一關！」
......
塵焉之始星空，許深身影，漸漸浮現。
看著這一片無邊無際黑暗，許深竟有了一種懷念之感。
相比無邊火海，許深還是覺得此地舒服。
唰！
一道身影出現，是白塵。
她雙眼瞪得滾圓，死死看著許深，飛身上前。
一根手指伸出，捅了捅許深胸口。
「你...沒受傷？！」
「完整回來了！？我的天！！」
她一聲驚叫，難以置信。
唰唰...
又是五道身影降臨，將許深團團圍住。
都是一動不動看著他。
仿佛要看出什麼不對。
「不是？」
「你們六位...這是什麼眼神？」
「以為我會死在裡面？」
許深感覺莫名其妙，這怎麼跟見了鬼一樣。
「你在裡面...遇到了什麼？」
「我們需要知道。」
顏煙開口了，她也很好奇。
「我們其實不知道，那裡面有什麼，我等無法進去。」
「也更不清楚，你經歷了什麼。」
「只知道裡面有一片火海。」
第一山河之主同樣開口。
許深突然沉默下來，半晌後，才看向他們...
「也就是說...你們不清楚，這是個什麼東西？！」
「也不清楚要進去幹什麼？」
「那你們如何確定，我離開後，可以保留記憶？」
許深聲音帶著一絲不善。
耍我玩呢？
「不要誤會，我承認，我們的確不清楚。」
「但...」
第六山河之主一指自己眉心：「說起來很奇怪。」
「我們很久以前，腦海之中，就有了這個念頭。」
「這念頭告訴我們，如若有人想保留記憶，離開此地。」
「應該如何做。」
「逍遙火獄，是必須去的。」
「但經歷了什麼，承受了什麼，最後又如何保留記憶離開...」
「我們的確不知道。」
「畢竟...除了你之外，就算有幾個活著回來了，都成傻子了。」
「一問三不知。」
許深還是有些不信，再次開口。
「不是說，你們為塵焉之始最古老的生靈。」
「那這個逍遙火獄，如何出現誕生的，總知道吧？」
「而且裡面還有個老不死，你們就沒交流過？」
此話剛落，許深頓時就感覺，周圍空間...陡然凝固！
六位山河之主臉上，沒有了一絲笑容，全部都是森寒凝重。
直勾勾盯著許深。
「你說...這裡面，有個...『人』？」
「你確定嗎？」
第一山河之主開口，神色語氣無比認真。
許深只感覺莫名其妙，但還是點點頭。
「我敢確定，那不是什麼幻象，更不是幻覺。」
「就是一縷...殘靈？又或意識？」
許深不知道怎麼形容老人。
因為他看出不來，對方到底是什麼狀態。
「有人在我們眼皮子底下，一直存在著？」
白塵難以置信。
「你們真不知道？」
「這逍遙火獄怎麼來的？」
許深也感覺不對勁了。
「我們知道的，不比你多。」
「自從我們有了記憶開始，這東西...便一直存在。」
「依稀記得，這是外來之物。」
「來自極為遙遠之地。」
白塵搖搖頭。
「跟我們說說，你在裡面都經歷了什麼。」
「有什麼危險？」
顏煙看著許深，在裡面的經歷，才是最重要的。
許深想了想，一五一十道來。
聽著聽著，這六位也有些感覺奇怪了。
斬斷七情？
這和保留記憶有什麼關係？
當他們聽到，許深被七色火，燒得失去七情，再次找回來後...
眼中都有一縷明悟。
「別動，讓我看看。」
白塵說了一句，一縷氣息融入許深眉心，感受了一瞬後。
默默點頭。
「原來如此，難怪了。」
「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
「你沒有感覺到，自從你找回七情之後。」
「你的意識，你的心，已經與所有情緒，徹底相融了？」
「今後不論發生什麼，不管你遭遇多大危機，你的記憶...」
「永不會失去了。」
許深聽著這些，眉頭微皺。
「不會失去記憶？什麼意思？」
「莫不成到了現在境界，還會有失去記憶可能？」
這不扯淡嗎？
許深還沒聽說過，哪個大能會失憶。
第一山河之主搖搖頭，神色頗為複雜。
「不，沒你想的這麼簡單。」
「簡單點說，一個生靈的魂魄本源，與自身七情...是分開的。」
「這一點想必你也清楚。」
「但你現在這個情況...」
「被那一片七色火海，煅燒了百年。」
「並且成功尋回七情，現在的你，意識，魂魄本源，七情...」
「徹底相互融合，這一點，有利有弊。」
「好處就是...你永遠不會失去記憶，不管做了什麼。」
「而壞處...」
「同樣也是因為這個，任何記憶都無法忘卻，因為那是你的一部分。」
「哪怕...是你最想忘記，最痛苦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