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深沉默了，不言不語，面無表情。
他的心...很亂。
原本心底的猜測，此刻被元始天尊證實了...
這一刻，他不知說什麼好。
內疚？複雜？還是什麼情緒...
瀰漫許深心間。
若自己當初...沒有保留，將所有術法神通，知道一切...
全部傳下。
這樣的話...會不會改變此界命運？
此界生靈口中的夏祖冥尊，都是自己。
但自己...好像什麼也沒做過。
就算提前知道此界未來結局，自己...又能做些什麼？
怎麼才能再一次過去？
這一刻，許深...隱隱間明白了人祖的感受。
人祖，不會辜負信任他的人。
當年人族，對他就是極度信任，人祖不論做什麼...
都是無條件支持。
也是因為這樣，人祖之名...才流傳到現在。
許深可能明白了一些，人祖的心理。
若就這麼辜負無數人的期望，那種感覺，很不好受。
許深自認並非什麼大好人。
更沒有那些莫名其妙的善心。
他之所以不好受，原因在於...
這些戰死的生靈，將自己視為信仰！
夏祖庇佑，冥尊無量...
他其實也不明白，怎麼就發展到...
成了這個宇宙的老祖？
老山羊感受到許深心底變化，沒有多說什麼。
別說許深，就連它也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倒是元始天尊，沒有說話。
等待許深內心平復。
許久後，許深再次開口。
也懶得遮遮掩掩。
「所以...此界，是真假界？」
元始天尊似有驚訝：「哦？你為何會這麼覺得？」
「此界之內，曾有地星，有夏國。」
「一切軌跡...都有相似痕跡。」
「但無量蒼茫內，只有一個地星。」
「除了真假界，我想不出別的。」
元始天尊微微頷首。
「看來孟無涯，還是告知了你不少東西。」
「不錯，煌天界在曾經年代，便是真假界。」
「後來如何出現在無量蒼茫，曾經又發生什麼。」
「為何會出現真假界。」
「我不能告訴你，你的實力，還沒資格牽扯其中。」
許深默默點頭，又是問道。
「天尊既清楚此界來歷，那麼可否知曉...」
「晚輩是如何...成了此界老祖？」
「這一點晚輩很不解。」
元始天尊沒有回答，目光...看向中心之山那邊。
片刻，淡淡開口：「你要的答案，在六門之山。」
「你...可以親自去看看。」
許深一怔，有些不解。
「六門之山？」
「以晚輩修為，怕是...」
元始天尊眼中，似有一抹無言。
「說了這麼多，你還未明白？」
「好好想想，原本那個宇宙，可否有禁山？」
「這些禁山...都是此界道則所化！」
「你為此界星空，唯一共認老祖。」
「此界道則，也就是這些禁山，自會承認你的身份！」
「只要你散發氣息，說出你的名字。」
「那麼任何一座禁山，你都可隨意前往。」
元始天尊淡淡說著。
「此界生靈，無論強弱，心中皆有夏祖冥尊之信仰。」
「這份信仰，便是道則的認可。」
「而你，是信仰的根源。」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
「當然，也需你心境與禁山契合。」
「若你心中不認可自己，不認此界。」
「那道則自也不會承認你。」
許深沒有說話。
他明白對方的意思。
這並非嘴裡喊著我是夏祖就行。
他必須從內心真正接納自己，承認他是此界星空，共認的...
夏祖、冥尊！
唯有承認這個事實，直視這個將他視為信仰的天地。
同樣...也承下此界因果！
他想起那些戰死生靈，他們喊著夏祖庇佑...
六門之山...他必須去。
他要知道，當初到底發生什麼。
深吸口氣，眼神變得深邃，對著元始天尊拜下。
「晚輩明白了，多謝天尊指點。」
曾經不知道也就罷了。
現在既然知道。
就不能當做一個旁觀者。
「去吧。」
「結束後，來中心之山。」
「我相信你會做出選擇。」
說話間，元始天尊身影已經消失。
許深再次一拜，隨即一步邁出，身影消失。
向著...六門之山趕去！
其中發生的一切，對山外那些強者而言...
什麼都看不到！
此刻他們極為迷惑，山中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為何許深越往上，那些雲霧越濃郁？
到了最後...他們什麼都看不到了。
而且關鍵在於，許深所在是四門第一山，他們沒有資格進入。
一旦進去，不是重傷就是死。
看了許久後，最終都是搖頭離開。
現在這情況不太對勁。
反正也看不到了，倒不如暫且離去。
禁山上空，許深身影一閃而過，邁步前行。
就如元始天尊所言，經過一座座五門之山...並沒有遇到什麼危險。
不過有幾次，道痕卻是顯化一瞬。
其中氣息讓許深心悸。
好在...只是出現一瞬間，便直接消散了。
許深越過一座座五門之山，一直到最後...
來到了六門區域！
六門之山，共五十座。
按照之前所見...
他想要的答案，在六門第一山！
沉吟一瞬，許深一步踏下！
轟！！
驟然之間，像是有一片星空，直接壓在許深上方！
那是一種無邊恐怖，難以形容有多麼沉重的壓力！
這...是來自六門之山的威壓！
許深太弱了。
任由他如何妖孽，如何逆天，在四門有多強。
但在此刻，面對六門一縷微弱氣息，都難以承受！
許深頂著這股壓力，輕聲開口。
「我為...冥尊。」
「同樣，也是夏祖。」
「這個身份，這片宇宙的因果，我認了。」
嗡...
仿佛許深此話起了作用，下一秒，這股壓力...
陡然之間如潮水般退去。
到了最後...一絲氣息都不存在。
這些六門之山，像是沉寂下去。
沉默間...許深再次邁步前行。
越過一座座山，越來越接近...那第一山。
同樣，也是因為接近，許深心底...有了一個猜想。
因為這個猜想，許深愈發沉默。
他好像猜到了，盡頭的第一山...有著什麼。
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終於，不久後...
許深踏入六門第一山。
一股熟悉又有些陌生氣息，以及...目光，像是自山頂投來。
許深抬頭看去，似與那道目光遙遙相對。
眼中帶著感慨，心底有著沉重，邁步登山。
一路之上，沒有任何道痕顯化，一切都好像消失了。
暢通無阻，來到山頂。
入眼的，是一尊巨大殘破，看不清面龐的雕像。
但許深知道，這雕像...是自己。
雕像之下，一道極度模糊，仿若隨時要散去的身影...
怔怔看著自己。
那是一名無比滄桑的黑衣老人，雙眼，面龐，儘是歲月的痕跡。
但...許深依舊能看出，曾經故人的影子。
一聲輕嘆，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沉重，緩緩開口。
「好久不見...」
「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