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名雲離開了,準確說是去了幽冥界。
三太子和大聖,都算得上他的老熟人。
如今恢復記憶新生,自然要敘舊一番。
許深沒有跟過去,坐在沙發沉思不語。
司馬名雲最後一番話,讓他心底有些觸動。
沉睡閉關,又或離開一段歲月,回來後...
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偌大宇宙,找不到一個熟悉的人。
入眼儘是廢墟殘骸。
那個時候...自己能承受麼?
還能說出這些話?
許深自己都感覺...不太可能。
他到目前為止,所做之事,不就是為了自己周圍一切。
若這一切消失,那他為何...還要修行?
「那位離開後,你就一直坐在這裡,在想什麼?」
柔和聲音傳來,王清清出現一旁,在許深身邊坐下。
雙眼看著對方。
許深回過神來,同樣看著王清清,沉吟一瞬。
將自己心底所想一切,都說了出來。
王清清靜靜聽完一切,突然笑了起來,有些無奈搖頭。
許深一怔,自己哪裡說錯了嗎?
王清清看著許深,輕聲一嘆。
「你啊...總會擔心這些。」
「很多時候...你都只想著我們,還有別人。」
「卻從未想過你自己。」
「許深,你可曾真正直視過,自己內心的最深處。」
「又或者說,真正的你是什麼樣,你清楚嗎?」
許深張了張嘴,本想說什麼。
但卻感覺...王清清好像意有所指。
他看著對方,有些不解。
「我挺了解自己啊。」
「我感覺很清楚。」
王清清卻是搖頭:「不,你不清楚。」
「一開始,你可能還了解自己。」
「但到了現在,你還沒發現,你已經變了。」
許深眉頭微皺:「我...變了?」
「哪裡變了?我怎麼沒發現?」
看許深這一副嚴肅樣子,王清清帶著笑意。
「這麼緊張幹什麼?」
「我說變了...又不是什麼壞事。」
「是指你自己的內心。」
許深更不解了,內心?
王清清靠在許深肩膀上,輕聲開口。
「在曾經,你的內心很明確。」
「你也很清楚,自己必須要做什麼。」
「如我們小時候,你不聽勸,非要自己出去闖。」
「後來小冬長大一些,也要學你一樣,卻被你打了一頓。」
「那個時候,你害怕。」
「害怕我爸媽覺得,養這麼多孩子太費資源,最後不管你們了。」
「就算你怕的這些事不會發生,但你自己覺得...」
「要給我們少添加負擔。」
「那個時候,你的心,你的目標極為明確。」
「你要掙錢,攢下這些資源,為小冬小夏鋪路。」
「想著要回報我們家,你只想讓日子過的更好。」
「那時候這一切,就是你的內心,無比明確。」
「當時為了生存,你跟人鬥勇鬥狠。」
「稍有威脅,不知怎麼解決,便會呈現一副兇相。」
說到這裡,王清清想到了往事,忍不住輕笑。
許深也是想到曾經,老臉一紅。
苦笑一聲:「那個年紀...」
「考慮不夠多,但我也沒什麼選擇。」
「當時與其說是鬥狠,倒不如說大部分...都是在賭。」
「賭贏了,對當時的我來說很重要,可以獲得更多。」
「賭輸了...大不了挨頓揍。」
「可能重傷或落個殘疾,但死不了。」
「當時的我,選擇太少。」
「不過你說的對...那個時候,我的目標的確無比明確。」
許深回想曾經自己,也是忍不住搖頭輕笑。
現在想想當時...確實有點腦子不好,缺少很多考慮。
但...一個十幾歲少年,又不是什麼老妖怪。
哪來這麼多想法?
更多的,都是靠本能思維,干就完了。
十幾歲左右正是熱血年紀。
腦子一熱啥事都容易干出來。
王清清握住許深的手,帶著笑容說著。
「那現在呢?」
「你的內心...還想著日子過的更好嗎?」
「你現在,站在宇宙巔峰,是冥主,是許祖。」
「你想要的一切,都實現了。」
「這種情況下,你的心...又是什麼樣?」
「你敢確定,只顧著我們,又或地星、幽冥這一方天地?」
許深沉默了。
他如今,隨手便能拿出可讓絕大部分萬族,掀起廝殺的資源。
身邊的人,小冬,小夏,對他有恩之人。
已經全部走上正軌,根本不需要他擔心。
還有那些追隨他、信仰他的人...
「你自己都沒意識到。」
王清清眼中含笑,美麗又柔和。
「你現在考慮的,早已和曾經不一樣了。」
「許深,承認吧,你的心、目標已經變了。」
「現在的你,嚮往的是...更高層次。」
「是你自己說過,想要走到九門之上那個境界。」
「你現在做的一切,都在向那個方向靠攏。」
「你想要變得更強,想要看看更高層次,是什麼樣子。」
「你以為是為了我們而修行。」
「但其實...更多是為了你自己。」
許深眉頭緊皺,本想說什麼,卻被王清清打斷。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想的...」
「若真是為了自己,還操心這麼多做什麼?」
王清清看著許深,雙眼很明亮。
她了解許深,甚至比許深自己都要了解。
「這個答案,你自己知道。」
「你的本性...就是如此。」
「尤其是你越來越強。」
「你的背後,凝聚無數信仰、嚮往,期望目光。」
「你不想辜負他們,也沒人逼迫你這麼做。」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的心,你的本性...」
「不論人族,又或任何一個生靈。」
「因為你覺得,這就是強者應該做的,也是必須做的。」
「所以和你的目標,並不矛盾。」
許深靠在沙發,輕聲一嘆。
「你覺得我自私麼?」
「我曾說過,若你們出事,任何理由...都不重要。」
「我會毫不猶豫,血洗一切牽扯其中的存在。」
「蒼族也好,萬族也罷,只要有關,一個都逃不了。」
「到了那個時候,星空局勢還是什麼蒼生,都與我沒關係。」
「哪怕現在,我依舊是這個想法。」
王清清古怪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
反而說了一句。
「我問你一個問題。」
「若我們有一天真不在了,蒼族又再次殺來。」
「你是先清洗仇敵,任由那些無辜生靈被屠戮。」
「還是...先殺那些蒼族?」
這一次,許深沉默一會,沒有馬上回答。
半晌後,有些無奈開口。
「我會先殺蒼族,然後...再去斬殺仇敵。」
「那些無辜生靈,沒有做錯什麼。」
王清清笑了起來:「你自己這不是有答案麼?」
「說了這麼多,其實你心底很明白。」
「你只是想讓我替你找個藉口,遮掩你不願承認的那份...大義。」
「你的行為一切,早已證實。」
「若你真的很自私,當初金烏古皇,方老,雷仙他們...」
「甚至還有一些種族。」
「會如此幫助你?」
「重情重義之人,心中定有大義存在。」
「許深,按著你的心來吧。」
「你早就該...為自己而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