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無涯看著老山羊，不論語氣還是神色，都極為平靜。
甚至這感覺...就仿佛很早就認識老山羊。
聽著對方這話，老山羊一瞪眼。
一開口毫不客氣。
「孟老頭，你是不是沒搞清楚順序？」
「本尊可是最先遇到許深的！」
「和他不打不相識！」
「本尊欣賞他，打算收他為座下童子，有毛病嗎？」
「嗯？！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曾經認識本尊？」
老山羊後知後覺。
菩提老祖笑了起來：「我們這無量蒼茫...還真是有意思。」
「凝聚了三方大宇宙的外來者。」
「更巧的是...來到這裡的，不是死就是殘，又或記憶零零散散。」
「羊道友，不知你可還記得...」
「你初到無量蒼茫，這大宇宙...還屬於最初的混沌年代？」
「你的來歷，甚至成道歲月。」
「可比我們兩個還要古老的多。」
「論輩分，我等還要叫你一聲前輩。」
老山羊傻眼了：「我草？比你們還老？」
「那我不是成老畢登了？」
孟無涯、菩提：......
孟無涯嘴角抽動，沒接這茬。
只是看向老山羊，緩緩開口。
「我們成道之時，已是這混沌年代之後的事。」
「你比我們早了不知多少歲月，便已到了無量蒼茫。」
「準確來說，你們是第一批外宇宙來者。」
老山羊腦袋有些混亂：「這本尊...還真沒印象了。」
「我這記憶里，最初醒來之時，便在一座墳墓趴著。」
頓了一下，看向孟無涯：「不對啊...你說我們？」
「難不成還有誰，跟著本尊一起來到這裡？」
「還有，你說我比你早了這麼多歲月，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孟無涯聲音依舊平淡：「塵焉之始，有著一枚金丹，你是跟他一起來的。」
老山羊：「......？」
「你是說，本尊和一枚金丹，一起沖入無量蒼茫？」
「不錯，準確來說...他不是金丹，最開始還是人軀。」
「之所以變成這樣，是被你打的...」
「難道你就沒想過，你如此微弱修為，為何會有一堆至寶？」
「還有那『造化煙』，也不是你的，是你從他那搶來的。」
老山羊沉默下來，有些茫然。
原來...
本尊這麼牛逼？
菩提老祖輕嘆：「看來這記憶，封印還真徹底。」
「都產生了認知心障。」
「羊道友，看來你從頭到尾都沒發現。」
「你這身軀，根本就沒有修為。」
「所謂的境界修為，都只是你自己認為的。」
「甚至已影響到你周圍的生靈，使得他們下意識...」
「忽略你是什麼境界。」
「可能許深早就發現這一點，但他很信任你，一直都沒有點出。」
老山羊瞪大眼睛：「你放屁！本尊若沒修為，怎麼能飛起來？！」
「那你說說，你現在是什麼境界？」
「呵...本尊現在自然是...呃...本...本尊...」
老山羊沉默了。
它...好像真沒有境界。
此刻，孟無涯再次開口。
「老夫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又或...」
「你們那片宇宙修行體系，是否與無量蒼茫相差極大。」
「但在無量蒼茫，踏入八門至強境界，可遙望古今。」
「目光所及歲月...可讓投影降臨。」
「同樣，在任何一個歲月，有著大變動之際，我們都會有所感應。」
「你和那枚金丹的主人，沖入這片宇宙那一刻，你們還在打。」
「自會驚動無量蒼茫所有至強者。」
「我們通過時空的距離...都看到了那一幕。」
這一次，老山羊沉默了很久。
半晌後，突然開口：「你能回溯那一幕麼？本尊想看看。」
孟無涯深深看了它一眼，沒說什麼，一手輕揮。
頓時兩人一羊前方...出現一幅模糊混沌的畫面！
畫面之中，只見無窮混沌亂流翻湧。
一道虛幻人影渾身散發無邊仙光。
這人影的對面...有著一尊更為模糊身影。
那身影比恆陽還大，依稀可見像是人軀，但腦袋...
卻依舊是個羊頭形狀？！
這道身影同樣極為可怕，渾身散發紫色妖氣仙光。
宛若一尊妖仙！
這兩道身影身處一片無邊狂暴混沌之內，大打出手。
可怕波動直接撕裂混沌，生生打出一片虛無之地。
畫面一閃，變了一副模樣。
只見一顆黯淡的金丹...落入了無量蒼茫未知之地，不知所蹤。
那宛若妖仙一般的身影，也是身軀像是殘破，重傷了一般。
一點點擠進無量蒼茫。
仿佛像是知道有人在看他，罵了一句。
「羊嗎的，都看個集貿呢？沒見過羊仙啊？」
「這片宇宙的強者...有點多...」
「本仙...先找個地方...把自己...埋了...」
「要撐不住了...羊馬的...給本仙等著...」
「還有你們這一群，別他嗎看了，本仙就是找個地方睡覺...」
畫面消散了...
老山羊無言，只是嘴角不斷抽動。
半天憋出一句：「這他羊馬的...還真是本尊？！」
「本尊竟這麼強？乾死一個八門？！」
孟無涯搖頭：「不算死了。」
「但這一生...恢復巔峰希望不大。」
「你所謂的一身修為，是通過你的認知...」
「從你本體那邊調來的力量。」
老山羊回過神來，雙眼漸漸瞪大。
「這麼說來，本尊的本體葬在...」
孟無涯看著它，點點頭。
「不錯，就是你當年...」
「第一次遇到許深，趴著的那片墳墓之下！」
「你以為你是隨便找地方休息，實則...是你的潛意識。」
老山羊眉頭緊皺：「也不對啊，若本體葬在地星。」
「這麼多年...不應該沒人發現。」
菩提老祖沉默一會：「你的本體，是至強者層次。」
「只要想，就算隨意葬在一座山上，除了同境外，不會有人發現。」
孟無涯再次開口：「我們跟你解釋這些，你也要說說...」
「你為何在許深身邊？」
「每一個大時代你都活躍在星空，時代破滅便會沉睡。」
「唯獨這一次...你一直跟在小十一身邊。」
「你想做的，是什麼？」
老山羊看起來神色煩躁，頗為猙獰。
「本尊...不知道。」
「本尊甚至忘了，什麼時候打算跟著小童子的。」
「在我送出造化煙那一刻？」
「但我又為什麼會這麼做？」
「我...」
老山羊陡然看向那片星河，看向身影若隱若現的許深。
下意識喃喃著。
「本尊好像...想要培養出一尊通天存在。」
「然後讓他...送我回家！」
「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家在哪。」
「後來這個念頭，好像從未出現過。」
「本尊覺得這裡就不錯。」
「讓小童子護著，無量蒼茫不是任本尊縱橫？」
「本尊...本尊不能恢復記憶！」
「一旦恢復，就全想起來了...同樣我也會...」
孟無涯看了它半晌，最後輕嘆。
「不錯。」
「一旦你恢復了記憶，你的本體...便會甦醒。」
「現在的你，也會消失。」
「以老夫看來...就算本體與你現在，不會有太多變化。」
「但這無量蒼茫，容不下外來至強者，一旦你的本體甦醒。」
「若實力恢復...」
「你只能被驅離，又或...被無量蒼茫意識鎮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