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
茫茫無盡,無邊,無垠,沒有盡頭的灰...
此灰,沉重,內蘊無邊一切的氣息。
甚至可以說,這些灰色...
就是至理,是一切。
一縷縷深沉之灰不斷遊走,翻湧。
像是一種霧氣,又像是虛幻的水火、世界...
難用言語表達。
也沒法去形容,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像是一方什麼都沒有的虛無,空間時間的概念不存在。
然而下一刻,整個地域看上去,又像是一片虛無的海洋...
這裡什麼都沒有,沒有時空,沒有生靈。
凡是能想到的一切,在這裡都不存在。
可偏偏又給人一種...所有你能想到,甚至想不到的。
早已在這裡沉眠、匯聚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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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剎那之間...
翻湧遊動的灰像是微微撥動了一絲。
在這片沒有一切的虛無里...
凝出一點比之塵埃都不如的微光。
那微光太淡了,淡到下一刻就會消散。
可在出現的瞬間,就是這麼靜止住了。
在漫無邊際的沉重灰色里,撕開了一道微不可見的裂痕。
帶出了一絲...『存在』的氣息。
像是過了一瞬間,又像過了億萬年,無數光陰。
那點微光,以肉眼可見速度,壯大、擴散,又凝聚起來。
甚至在這過程之中,牽引了一絲絲...
存在這片虛無,卻誰也看不到的力量。
像是眨了個眼的工夫。
一名灰發墨袍青年,帶著滿面茫然之色...出現在了這裡。
「我...沒死?」
「我的肉身,我的魂魄本源...全部恢復了?!」
許深喃喃著,抬起一隻手。
怔怔看著,儘是難以置信。
他明明記得自己,好像是...死了?
不過馬上,一股難言的狂喜之意衝上心間。
「這裡...我...我成功了?!」
「不錯,你成功了。」
「哈哈哈哈,我就說...我草?!」
「誰?!」
許深一聲長笑之間,還沒等興奮一息工夫。
他就猛然反應過來,剛才...誰在說話?
背後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他轉過身,視線掃過這片漫無邊際的沉重虛無。
半個影子都沒看到,只有滿目的灰緩緩飄動。
許深繃緊全身,本想調動力量,但卻發現...
一切力量都消失了?!
不對啊,沒力量的話...
他怎麼站在這裡的?又是怎麼活著的?
漸漸,許深開始冷靜下來。
突然開口:「是...姜前輩?」
許深眉頭皺了一下,猜錯了?
眼珠子轉了轉,又是開口。
「前輩,據說牢曲已經把姜姐追到手了,好像正打算...」
還沒等說完,果然...
一聲冷哼響起。
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又像是如萬古前的聲音迴蕩。
「姓曲的小傢伙,有何資格追求小玉?」
「姜前輩,真是您?!好久不見,晚輩給您行禮了!」
許深直接臉色一個變化,轉移話題,很是嚴肅認真。
也不知道對方在哪,乾脆直接拜下。
不管如何,這位都曾救過他,於情於理都要拜謝。
「......」
「......」
「......」
許久後,一聲輕嘆像是響起,是從...
許深前方傳來的。
抬頭看去,頓時身軀一震。
一名白髮黑袍青年,容貌清秀俊朗,不知何時已在他前方。
那雙淡漠卻無比清澈雙眼,靜看著他。
青年整個人都沒有一絲氣息。
像是普通人一般。
但許深卻是感覺...
對方就像是這片無邊灰色本身,只要一個念頭...
一切都會消散無形,什麼都不會存在。
「姜前輩,多年不見,還是風采依舊。」
「依舊這麼帥,難怪姜姐這麼美。」
許深嘿嘿笑了起來,很自來熟。
姜父像是被許深弄得無言,沉默一會,緩緩開口。
「小玉長相...像她娘。」
許深:?
您這讓我咋接話?
「不過,那曲知星...哼!」
姜父話鋒一轉,又說起了牢曲。
「那都是晚輩瞎說的,不是真的。」
「前輩藏得這麼深,晚輩不這麼說,哪能把您引出來。」
許深訕笑一聲,開口解釋。
姜父看向許深,神色略有陰沉。
「那你說中了,那小子已對小玉表達心意。」
「小玉的胳膊...竟還往外拐,竟還給他出對付我的主意。」
說起這些,尤其是關於自己的女兒。
哪怕是眼前這位...
已不知多強的存在,都差點沒控制住情緒。
甚至語氣都有些波瀾了...
這回許深是真傻眼了,他也就是說說。
牢曲這小子...玩真的啊?!
好事啊!
就是有些不知死活。
也不知道姜姐給牢曲出了什麼主意。
對付這位...那只能自求多福了。
此刻,姜父似笑非笑看向許深。
「說起來,這其中還與你有關。」
「?」
許深呆了一下,和自己有啥關係?
「那丫頭說了,將來我若不同意,就讓你來打服我。」
許深:......
姜姐,我真是謝謝您了,真看得起我啊!!
姜父搖搖頭,不再說這個話題。
像是念頭微動,頓時一縷光輝從許深眉心衝出。
凌空鋪展,化作一道道字符。
他只是看了一眼,輕聲開口。
「超脫篇,有意思...」
「不是功法,甚至不是秘法...只能算是一種引導。」
「竟可讓你抵達這裡,創出此功法的存在,足以自豪了。」
許深有些不解:「前輩,您不是說,這不是功法嗎?」
「為何您...」
「它曾是一本功法。」
抬眼掃過四周翻湧的灰,淡淡開口。
「你不清楚,這裡代表著什麼。」
「你能來到這裡...又代表了什麼。」
「你,不怕死麼?」
這一次,許深沉默半晌,片刻後一聲苦笑。
「前輩,說實話,在那最後一刻,甚至在失去意識前...」
「我都沒有一絲後悔。」
「當時只有一個想法...我要更進一步,我要看看那個世界。」
說著,許深看向周圍。
「可真當我來到這裡,我心底有了後怕。」
「我也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又是什麼力量,可以讓我進一步生命超脫。」
「我怕的是...來到這裡,卻發現沒用,收穫太少。」
姜父靜靜聽著,微微點頭。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能來到這裡的原因。」
「準確一些說,是你的一絲執念到了這裡,殘靈都算不上。」
許深一怔,執念?
他現在不是好好的麼?
甚至肉身都復原了。
「好好看看,這真是你的肉身麼?」
「你的一切,魂魄本源、殘靈...」
「都早已在大道內磨滅。」
「現在你所見自身的一切,只是因為...你認為自己成功了。」
許深看著自己的手,漸漸發現。
冥印,小黑刀,一切力量,什麼都不在。
甚至他的體內...什麼都沒有。
「可...您不是說,我成功了?」
這一刻,許深反而很冷靜,再次看向姜父。
見許深絲毫不慌,甚至還能想到關鍵。
他嘴角有了一絲笑容。
「你們無量蒼茫八門強者。」
「就算用盡一生,都無法接觸到這個地方。」
「但你執念卻來到這裡,這...便算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