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父離去了,此地只剩許深一人。
說實話,對方說的那些,許深也只是一知半解。
很簡單的話,從姜父口中說出來。
感覺處處都是玄奧之感。
許深心頭百感交集,這麼一會的對話。
已顛覆了他對修行、境界,甚至天地宇宙的認知。
這裡是什麼地方,還有心底的諸多問題。
姜父都沒有回答,對方出現見他...
仿佛只是跟他聊聊天,簡單解答一些問題?
一縷意識...
難怪他感覺這個姜前輩,和之前幾次見到的有些不同。
整個人和善了不少,原來不是本尊。
還有...此地的一切記憶。
以他現在實力,無法記住?
回歸無量蒼茫,都會忘記...
深吸口氣,罷了,這些無所謂。
姜前輩已經走了。
他既然已到這裡,就不可能隨便回去。
最起碼...要多得到一些造化!
一念及此,索性抬起腳步,隨意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此地沒有時間流逝,更沒有方位之分。
許深就這麼步步走著。
任由意識在這片灰中拂過。
沒有響動,也沒有什麼醍醐灌頂衝擊。
一切都平緩的像是江水東流,自然而然。
不知過了多久,許深覺得自己整個『人』越來越輕。
輕到像是被風一吹就散。
他沒有嘗試去調動力量,只是靜靜感受。
感受這片無之灰里,那無處不在、卻又觸摸不到、也看不到的玄妙。
原本他以為,要抓住些什麼才能得到造化。
可此刻靜下心來,卻發現此地那些無法察覺的力量。
像是早已在潛移默化中,把縷縷無法言說的氣息...
刻進他意識、一切的最深之處。
他閉上眼睛,任由這些氣息流淌而過。
冥經一直都在自行運轉,沒有刻意引導,也沒有強行吸納。
只是自然而然,將這些點點整合、沉澱...
此刻,同樣是這一片虛無之灰內。
某處地域。
姜父身影出現在這裡,他的目光看向一處方向。
眼底有了一縷波動,似是驚訝。
「道友從他出現那一刻,便一直在默默看著。」
「這倒是讓姜某很好奇。」
「不知道友...看到了什麼?」
話音落下,一處遙遠無邊的盡頭。
像是有一道朦朧身影若隱若現。
但卻可明顯感覺到...對方像是笑了一下。
一道輕柔儒雅的聲音,帶著溫和,轉瞬傳盪。
「我看到了,他若不死...未來我和他之間,難免一戰。」
「姜道友又看到了什麼?」
「他若能再一次走到此地,我和他之間,也有一戰。」
說完後,這兩位同時陷入沉默。
「找到他了麼?」
「沒有,我懷疑他躲在了哪個不起眼的宇宙。」
「他到底拿了你什麼東西?」
「不算重要的東西,但他拿了...卻沒有付我錢。」
「...錢?」
「嗯。」
......
許深不知道有兩位可怕存在,剛才在討論他。
此刻的他靜靜站立著,一動不動。
他的身影越來越淡,像是要隨風散去。
但他的周圍,冥經的聲音,卻是響徹起來,並且越來越大!
最後,許深的一切像是到了極限。
猛地一顫,表面身軀徹底散去。
整個人意識仿佛被捲入無盡清風之中。
灰、光點、無垠一切,都在一瞬化作模糊幻影。
耳邊...似是響起一道漠然聲音,在意識深處迴蕩。
「待你能憶起此地一切之日。」
「也是你走出無量蒼茫之時。」
意識模糊了,許深像是徹底沉睡,沒有一絲感知。
順著來時的冥冥之感,向著一片未知沉去...
......
灰海,天府內。
兩人一羊都是耷拉著臉。
尤其是孟無涯,目光帶著陰沉,不時看向老山羊。
老山羊翻了個白眼,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
瓮聲瓮氣開口:「看本尊做甚?」
「急也沒用,本尊比你還急。」
「只能等。」
孟無涯額角青筋跳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站在一旁的菩提老祖嘆了口氣。
「許深一路走來,闖過的死劫也不在少數。」
「命硬的讓老夫都驚訝。」
「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等。」
話雖這麼說,這幾個臉上的愁容卻沒散去半點。
許深從道源消失,一直到現在。
已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來,灰海從未平靜過。
那一批四門強者,拖到現在,只剩下靈命子一個。
甚至拖這麼久,還是他們發現。
許深可能一時半會出不來。
直接放話,讓蒼族和他們單挑。
只要蒼族想大規模開戰...
他們就直接趁著戰鬥突破,誰也別想活。
而玄一他們算是看出來了。
這群人是真不怕死,玩命也要拖時間。
強行開戰,還不知會做出什麼事來。
他們想拖,就讓他們拖。
單挑?
行啊,耗都能耗死你們。
天府這點人...能撐多久?
四門剩下的人本就不多,耗到最後,總有耗完的一天。
蒼族耗得起,就陪著慢慢耗。
他們都很自信,不論天府這群人在等什麼。
他們都有絕對實力面對。
等那個許深?更是笑話!
就算許深突破,戰力比肩當年那該死的人祖。
但...當年他們吃了一次虧,難道還會不長記性?
不論那個許深突破後多強,他們都有把握弄死他。
讓天府這群愚蠢的萬族先開心一下,隨後...
再讓他們絕望!
只是這二十年裡,大大小小的單挑也打了很多次。
天府強者足足重傷十三位,其中還有王觀海和雷仙。
雷仙一身修為都被打的跌境了,魂魄本源更是僅剩殘靈,沉睡不醒。
若非他從星空離開前。
天庭之主贈予了他保命之物,怕是就要隕落了。
王觀海的情況雖說比雷仙好點。
但也是魂魄本源被打裂了,昏迷不醒。
蒼族那邊死了不少古君,沒有重傷,只有死!
像冥皇、帝玄這些存在。
都是拼著自己重傷代價,也要徹底斬殺對面。
雙方火氣越打越旺,就等著徹底開戰那一天。
不管外面打的如何兇殘,天府始終關著門。
就這麼靜靜等著,誰也不知道...
許深到底什麼時候能成功,又或,他真能成功麼?
就在這一天,天府...輕輕震了一下。
孟無涯、菩提老祖,都是在這一刻...
驟然眯起眼睛,轉頭看向那一片虛空!
老山羊見此一幕,直接一躍而起,羊眼裡爆發光輝。
菩提老祖一步踏出,手指輕輕掐算,臉上愁容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置信的震撼!
那一片虛空,動搖的越來越厲害,像是有什麼東西...
即將破開虛空衝出!
但奇異的是...一道模糊身影從虛空中緩緩出現。
最初只是一道淡淡虛影,片刻...
道道晶瑩的血液,血肉,骨頭等等。
全部從虛無墜落而下,凝聚虛影周圍!
眨眼間,一道人影完好無損盤坐那裡,像是從未離去過!
一股比擬、甚至有些超越古君的氣息。
在這一刻轟隆隆爆發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