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海昏暗,霧氣浪濤席捲擴散億萬里。
所有一切都要被遠方那道遮掩一切的門影蓋壓了。
滄溟之門降臨極為突然。
沒有任何徵兆,突然就出現了。
不光是玄一這些蒼族呆了。
就連天府這些強者,也都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許深...要現在突破?!
這他媽簡直胡鬧!
許深在四門這些歲月,他們都知道對方在做什麼。
經文、術法神通,還有追尋現在這個不尋常的戰力。
可許深做了這麼多...
他可曾有時間去觀測道心?
他確定自己道心已無塵,沒有了任何遺憾、裂痕?
天府強者已有人按捺不住,念隔著虛無而來。
語氣里全是驚怒:「小子你瘋了?」
「我們這群老東西需要你幫著報仇?!」
「現在這個時候突破簡直胡鬧!」
「你本就被神通反噬,而今引動滄溟之門...」
「看這個體積和氣息,比正常要強上數十倍!!」
「你的道心心境若不穩...」
話音未落,灰海翻湧的滔滔灰霧突然頓住。
漫天霧氣像被一隻無形巨掌撥開。
龐大無邊,近乎堵住一方虛無的滄溟之門...轟轟而來!
越接近,越是讓人心悸。
哪怕是這一群已經五門的古君們,此刻都仿佛回到當年...
剛剛突破,面對此門那時!
氣息太強盛了,和他們當年面對的截然不同!
「尼瑪的...這踏馬是第五門?」
四門之中唯一還完好無損,準備隨時衝出去的靈命子。
此刻看到這一幕,感受到這般氣息,心底有些發顫了。
他們這一群四門...不,就算天府這一群古君。
放在曾經,可有把握面對此門?!
這股氣息和威壓都強的離譜。
「這麼快就要被追上了...呵。」
在落道關內沒有動,還在療傷的帝玄看到這一幕,有些無奈。
一旁,同樣也在盤坐療傷的冥皇看了他一眼。
「他就算不突破,就憑剛才展現的實力,你有把握戰勝?」
「你這老東西,你有把握?「
「而且他如此匆忙突破,就不怕出現什麼意外?」
「我自然也沒有。」
「不過他突破的確有些倉促。」
冥皇喃喃著,眉頭皺起。
回想著許深這一路的經歷,一時間還真想不出來...
有什麼不對勁的。
許深也曾和自己說過,一些故人逝去之事,不過早就看開了。
還有什麼嗎?
蒼族那邊,不少古君看著這巨大無邊的滄溟之門。
下意識喉嚨滾動一下,背後都是一片寒意。
此門...看起來怎麼如此不對勁?
凝實的過分,並且大到沒邊。
玄一這五個強者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動、驚喜。
以及一絲...擔憂。
「滄溟第五門本體全部出現了,看這樣子...威能全部展現。」
「許深若死在門前最好,但他若成功...」
「他成功的一瞬間,我們全部退回祖地,將所有存在叫出來。」
「當初人祖就因為他們自大。」
「導致對方成功晉升,被聖尊大帝們懲罰一番。」
「若這次還敢托大,估計不會留著他們。」
「先看著吧,發現不對...我等全部第一時間退走。」
他們五個沉聲傳訊交流,心底都帶著不甘。
剛剛到來沒多久,就這麼退了回去,免不得被那些狗東西笑話。
但卻也沒辦法,只要許深殺了過來...
他們自然就明白了。
滄溟之門轟轟作響,漆黑深邃門體顯化所有人眼中。
巨大、浩瀚、無邊,威壓天地一切,甚至規則大道。
絲絲平淡氣息溢出,都可崩碎無邊宇宙。
灰海濁浪滾滾,此門就靜靜立在遙遠盡頭。
像在等待著許深上前。
甚至可見,此門之上一道又一道紋路不斷亮起。
隨後...一片片各種可怕的,失傳已久的經文之音,開始響徹!
更為驚人的是,那些紋路爆發無邊光輝。
一道道經文字符化形,凌空飛舞。
每一篇經文之音的中心區域...都隱隱可以看到。
一尊尊虛幻朦朧身影!
遠遠看去,那大到無邊的滄溟之門周圍。
有著諸多如仙似神,超凡入聖的身影盤坐虛無。
渾身綻放光輝誦念真經,極為可怕。
一切都靜止了,灰海虛無都變得格外沉重。
如無形蒼天壓下,讓人呼吸不暢。
此刻,許深抬起頭,體表肌膚還有著裂紋在溢血,面色蒼白。
傷勢也沒有恢復。
但他雙眼...只有一片澄澈平靜。
他對著大聖他們笑了笑,給了一個放心眼神。
步步踏出,每一步落下,腳下灰海都擴散道韻漣漪。
那股壓得尋常古君都呼吸不暢的威壓。
在他眼中仿若無物,全然沒有一絲感覺。
他的背後像是升起一輪漆黑大日。
又像一方飛速旋轉黑洞。
一片無邊黑暗蒼穹以其為中心...轉瞬擴散而開,淹沒一切!
周圍響徹冥經道音,字字宏大無邊,重若世界。
每一字出現...都直接隔空崩碎一道身影!
「我之冥經,貫穿古今,為冥道至高經文。」
「此境之中無人可與我對轟經文!」
「拿這些壓我...還差點!」
平淡聲音不高,卻撕裂層層威壓,清清楚楚傳遍灰海。
話音落時,他已走到滄溟之門萬丈之外。
連帶那片黑暗蒼穹...都籠罩了一半天地!
一手抬起,驟然揮動!
「散!」
一字落下,天地轟鳴。
滄溟之門周圍所有身影齊齊崩碎,經文之音更是仿若被吞噬。
一切都轉瞬陷入安靜,唯有冥經在響徹。
老山羊、府主、還有遠在天府的孟無涯和菩提老祖,此刻看到這一幕。
都是眼皮子一抽。
這小子...太狂了。
他們沒看錯的話,那些身影,有三清的經文。
還有...
「我看到了你的身影,被你家小十一崩了。」
「你不也是?」
「呵呵...還有那位寧夜,不少道友身影啊...」
「許小友的冥經,的確可怕。」
此刻,許深站在原地沒有動,負手而立。
氣勢很可怕,蓋壓萬古,氣吞山河。
僅僅站在那裡,便讓一切失去顏色。
許深望向那滄溟之門,眼底泛起光輝。
此門面對許深,連那無形無蹤的道音都沒有。
仿佛也不想讓許深跪拜一般。
在那漫天身影崩碎之後,便是沒了動靜,一絲聲音都沒有。
但許深,以及所有存在卻是看到...
前方千里之外,一男一女身影漸漸出現。
看起來都頗為年輕,此刻他們雙眼茫然,看著周圍。
隨後...又看向了對面,沉默無言盯著他們的許深。
女子看向許深,呆了許久。
雙眼漸漸紅了起來...
「孩子他爸...你看,他...他好像是,小深?」
男子聞言也是看了過去,像是難以相信一般。
「你...你是小深?!」
「我們怎麼會在這,我記得不是...」
許深始終一句話不說,最後一聲輕嘆。
「本以為,你會搞出什麼花樣,但...」
「這對我來說,太老套。」
一指抬起,遙遙對著那兩道身影點下。
頓時對方一顫,身軀化作飛灰,消散無形。
許深平靜看向滄溟之門,輕聲開口。
「假的,成不了真。」
「若我猶豫一瞬,將他們當作真...」
「是對我父母的不尊重。」
「在我面前玩這個,未免太過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