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的。
簡簡單單一句話。
卻讓許深心底一涼。
這些年他所想所做一切...
從始至終,都被對方看在眼底。
對方一直都沒有離開?
許深眼角抽動,心底殺機怒火在燃燒。
但他必須逼自己冷靜。
這個時候...一旦暴怒或失態。
便是對方想看到的。
周身冥火無聲燃燒。
將那流動的光陰,都波及的扭曲幾分。
「你們蒼族,為針對我...還真是花了心思。」
亂流沉寂一瞬。
聲音再度響起,語氣沒什麼變化。
只是那種戲謔之意消失了。
透出無情冷意。
「針對你?」
「若你身上沒有那詭異因果,你早就死了。」
「至於現在...我不過是將這光陰亂流。」
「無限擴大延長,何來針對你一說?」
「若有能力,你還是可以回到那後世。」
「只不過...呵,我勸你還是別這麼做。」
話音未落,許深腳下光陰驟然扭曲起來!
周圍歲月節點,此刻竟如鏡面碎裂。
許深踏著這些,以一種可怕速度前行。
對方甚至都沒有再說話,就在暗中淡淡看著。
一連十幾年...許深好像跑了很遠。
又好像在原地踏步。
他停了下來,看著周圍一切。
一個節點之內...出現一幅畫面。
當許深看到之時,內心一顫!
一道熟悉身影,出現在他的眼中。
那是一名青年,雙眼滴落血淚,帶著瘋狂與不甘。
被一名渾身染血的老人,親手送走。
那青年...是印寧!
周圍亂流,是無序的。
許深還看到了一名身穿黑衣,髮絲飄動。
丰神如玉的偉岸青年在突破。
對方身上氣息,頗為接近冥力。
但和冥力不同。
這是...冥帝。
許深還看到了,那一直存在傳說的渡仙。
真就如冥奴當年所言那般,英俊的不像話。
看著那張臉,許深也知道了。
當年被送入地府那個孩子,便是渡仙。
現在他沒有心思去理會這些。
跑了這麼久,就如那蒼族所言。
光陰亂流,被對方無限擴大,延長了。
甚至真正意義的變成了『亂流』。
連歲月節點順序都被錯亂。
每一個節點中,都映出過往某個瞬間。
不分前後,不分順序。
甚至許深接觸過的一些神話之事。
知曉的某些人事物...都是一閃而逝。
並且,這還沒到神話末期。
只有初期中期的畫面。
簡單來說,若原本光陰亂流,只是個小池塘。
現在經過對方插手,池塘化作汪洋。
原本輕鬆就能跨越,現在...
可能要不知多少時間。
「八門,不是境界。」
「是道。」
「到了此境,你的那些認知...」
「想不到我等能做到什麼地步。」
聲音再次響徹。
「就算你身上因果詭異又如何?」
「就算不能對你下手。」
「但我將這歲月亂流,擴散放大。」
「你自己走不回去,與我無關。」
許深像是沒聽到,只是冷漠看著周圍時空。
對方輕嘆,像是帶著一抹『憐憫』。
「你以為那道裂痕是希望。」
「實則只是走入下一個困境。」
「若你指望孟無涯、寧夜之流。」
「呵...他們自身都難保。」
他的聲音漸漸消失。
四周亂流依舊,沒有什麼變化。
只是...所有節點齊齊暴露在許深眼中。
無數歷史在此刻呈現。
老山羊此刻開口,聲音無奈。
「小童子...它說得對。」
「你曾經可以順利跨越這裡。」
「是因為那時候沒人干擾。」
「而現在,這八門只要一個念頭,這地方就會無限擴散。」
「這光陰亂流。」
「沒有正不正常區別,只要存在就行。」
「這它羊馬的...」
許深眼中冥火翻騰。
沉聲開口。
「沒有選擇。」
「繼續前行還是回頭,都沒區別。」
「還有他剛才說的那些。」
「師尊、菩提前輩他們...」
「現在不知情況到底如何。」
「哪怕花費萬年,十萬年...」
「只要我能回去...」
許深不斷平復心底煩躁擔憂。
他的確想的太過理所應當。
以為只要能逃離,自己便可回去。
可他忘了,哪怕脫離那裡...
他依舊身處這片亂流之中。
妄動歲月者,終會在歲月盡頭...
被歲月反噬。
現在這句話,有了明顯體現。
許深可以回來,可以救人,可插手既定的歷史。
那麼這些蒼族。
同樣可變動光陰亂流,可封鎖時空。
這便是反噬!
說實話,許深現在除了繼續前行。
想不到什麼辦法。
就算他想到了,難道那個至強者想不到?
深吸口氣,斬去腦海雜亂念頭。
「繼續...只要不是被困在原地...」
「我就有機會。」
許深再次邁步,身影穿梭,不斷跨越時間前行。
老山羊這時候意外安靜。
因為它自己...也出了點狀況。
曾經孟無涯給它施加封印。
防止它哪天沒控制住,解除全部記憶。
可在之前,老山羊就模糊想到一絲記憶畫面。
到現在...那些畫面蹦出來的變多了。
結合那蒼族說的話,它心底有一種不妙感覺。
會不會...
孟老頭受了重傷還是怎麼。
這封印開始不牢固了?
當初孟老頭為了穩妥,特意將封印融入自己力量。
一旦他的力量變弱,封印自然就開始動搖。
這也只是它的猜想,現在這個時候...
不確定前,不能告訴許深。
眼前麻煩事已經很多了。
更重要的...
是它心底,那種不妙預感越來越多。
它想下意識阻止許深,告訴他不要回去。
但硬生生忍住了。
許深不可能不回去,就算預感很強。
但也有另一種強烈直覺。
許深...必須回去。
.....
此時。
一片混沌朦朧,無序無垠之地。
兩道身影對坐而視。
一名老人,一名中年人。
老人面龐有些憔悴疲憊。
更多的...是一種冰冷。
男人則是面無表情,靜靜看著老人。
許久後,漠然開口。
「孟無涯...你是太托大?還是老了?」
「蒼仙道仙聯手,竟把你傷到這個地步。」
「還是說...你又在想什麼鬼點子?」
「還有,當年答應我的事,何時兌現?」
孟無涯看著對方,搖搖頭。
「還不是時候,最起碼...等小十一晉升那時。」
「但...寧夜,我希望你早早做好準備。」
「這個真相...我其實不希望你知道。」
寧夜眉頭緊皺,盯著孟無涯。
「封印了我這麼多歲月。」
「直到現在才放出來。」
「除卻我自己懶得破封,多年甘願待在那裡。」
「就是等待真相,不論如何...我必須知曉。」
孟無涯深深看了他一眼。
最終點頭:「你想知道,到時我會告知你。」
見孟無涯如此說,寧夜也不再多言。
只是目光看向一處方向。
半晌,淡淡開口。
「除了那真相,我現在最好奇一件事。」
「我不清楚你最終目的,是什麼。」
「你還是那麼狠。」
「但你這麼做...真不怕許深恨你?」
「甚至...師徒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