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寂靜無聲。
隨著燭龍此話傳盪,僧人的眼神越來越冰冷。
轟!
他的雙眼閃動光輝,一片奇特地界,自他雙眼之中瀰漫而出。
這是極為驚人一幕,此方星空如被取代了。
佛光無邊,宏大聲音轟轟傳盪,浩蕩佛界不斷降臨,其內無數身影盤坐誦經。
無盡佛音化作了金色字符,襯托僧人。
噹噹當...
似有羅漢在敲動佛鐘,雷音震耳欲聾。
這是一方淨土佛界。
其內生靈無數,無時無刻都在為僧人提供願力。
一片真實世界,就這麼被僧人...從眼中映出!
難以想像對方的修為實力!
「不堪入眼。」
燭龍一眼看去,眼底有了一抹不屑。
「就此退去,可免紛爭。」
僧人開口了,聲音宏大,像是天地道音所化。
燭龍凌空而立,雙手背負,神色淡漠。
此刻,他卻是一聲輕嘆。
「看來...老祖我太久沒有出手。」
「你這等貨色,都敢與我如此說話。」
他一根手指抬起,輕描淡寫,凌空一抹。
這手指漆黑,抹過天地的瞬間,一切都變了!
誦經之音依舊在,鐘鳴還在迴蕩。
可那無窮佛光,都消散了。
原本遍布七彩霞光的天地,都徹底暗沉了下來。
寒風呼嘯,遍地蒼涼。
一方佛國淨土,化作了枯寂之地,那些寺廟建築,腐朽生塵。
其中盤坐誦經的僧人,再無佛相,反而渾身枯瘦,生機若有若無。
哪怕躺在地上,依舊瞪大眼睛,嘴唇顫動,誦經念佛。
他們的願力,生機...
都在源源不斷被抽出!
可哪怕這樣,依舊滿面狂熱。
「死界化作一方淨土,想騙過誰?」
燭龍淡漠開口,看了一眼就知道,這一方地界沒救了。
所有一切生靈,眾生,不過是這僧人的傀儡。
「我已再三忍讓,這是你逼我的。」
看到此界被燭龍抹出本相,僧人眼中更為冰冷。
他不再多說,抬手向燭龍鎮壓而去!
唰!
整個世界瘋狂倒轉,不斷壓縮,化作此人掌印,遮掩諸天。
難以形容這是怎樣一種力量,一切都要被鎮壓了。
燭龍一動不動,雙手背負,髮絲微微飄動。
就仿佛對他壓下的,並非一個世界縮影,只是一片葉子一般。
見此一幕,僧人眼中寒芒更盛,力量轉瞬更為狂暴!
此刻,燭龍突然唇齒微張,嘴中...發出一聲嘆息。
這嘆息幽幽,讓一切破滅。
落下的巨掌,其內的世界,全部化作灰燼。
從始至終,燭龍也沒有動一下。
可那僧人,卻是渾身劇烈震顫,一口口血液不斷噴出。
半個面龐,都在開始灰燼化!
「不可能,不可能!」
「你一道投影,怎麼可能這麼強!」
「你的本體在星空,投影這般強大...」
「本體怎麼可能還在!」
僧人在低吼,再也無法保持平靜,死死盯著燭龍。
燭龍一眼看去,冷漠一笑。
「從這無量蒼茫誕生初始,一直到了現在。」
「算上我,才誕生了兩條燭龍。」
「我的長輩死後,沒有蒼族敢靠近,也沒有敢轉化。」
「更別說化作蒼族。」
「你覺得為什麼?」
說著,他像是想到什麼。
「哦對,我忘了。」
「憑你這種貨色,還沒資格知曉。」
「滾吧,不要惹怒老祖我。」
「不然...你們那淨土,我抬手抹去。」
說著,他大袖一甩,頓時僧人渾身一顫,全部化作了灰燼。
同一時間,不知在何方的淨土深處。
裡面傳來了一聲低咳,嘶啞冷漠的聲音響起。
「燭龍...」
做完這一切,燭龍再也沒有理會,低頭看向那顆星辰。
他的眸光很恐怖,仿佛穿透一切,破開界域。
無聲無息...看到了許深。
「果然,如我所想一般。」
他喃喃低語,眼底有了一縷沉思。
「據說當年那個存在,來到了無量蒼茫。」
「在尋找冥...」
「一縷殘身降臨,入了幽冥,等待這小子?」
「那個境界,究竟要如何踏入?」
「他尋找等待的冥道,真有機會麼?」
低語之間,身影漸漸隱匿,化作一片黑暗,與星空相融。
「那些存在...又為何不邁出那一步?」
「許深,希望將來,你會給我答案。」
......
西天淨土,菩提樹下。
許深身影模糊不定,縹緲難尋,仿佛身處古今未來。
他的周身,冥力不再暴動,反而化作一縷縷黑光,在不斷沉浮。
甚至到最後,這些光輝在他身後綻放,無比神秘。
隱約可見,那光輝之內,一幅幅模糊畫面,一閃而逝!
「這小子,也該結束了吧?」
「難不成他還想,在這樹下悟道,一舉掌握原初之法?」
「太貪心了,不切實際。」
老山羊早已經醒來,坐在不遠處,看著許深。
它看向釋迦,這個禿子也沒有醒,像是在接受最後的傳承。
「羊道友,已掌握了神通?」
一道聲音傳來,孔宣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不遠處。
「咋了,你反悔了?」
老山羊看向對方,一臉警惕。
對方無言搖頭:「只是想問問你,當年之事,是否真的一點不記得?」
「不記得,太久了,本尊記憶缺失。」
孔宣沉吟一下,抬手一點。
一抹光輝沒入老山羊腦海。
老山羊一頓,有些古怪:「你幹啥?」
「我...給你了當年,我們相遇的片段。」
「你看不到?」
老山羊眉頭緊皺:「啥也看不到啊。」
「進了本尊腦海,自動破碎。」
孔宣沉默片刻,最後輕嘆。
「看來,道友應該做過什麼,讓自己無法憶起過往。」
「不過...也好。」
老山羊輕咳一聲,盤坐原地,寶相莊嚴。
「那什麼,既然你我是故人,不給本尊點...保命之物?」
「本尊在外面與蒼族血戰,消耗的資源很多啊...」
老山羊長呼短吁,就差伸出蹄子了。
孔宣面龐抽動一下,勉強笑了笑。
「道友真會開玩笑,真當我不知道,你體內...」
「近乎藏了一整個界域的資源?」
老山羊一聽,頓時炸毛了,雙眼陰冷下來,盯著孔宣。
「羊馬的?你敢偷看本尊?」
「真是城府極深,萬萬留不得。」
「得想個辦法弄了你。」
孔宣:「......」
最後,他輕嘆一聲:「道友就不要開玩笑了。」
「當年,你我交情也算頗深,我還不至於做什麼。」
老山羊盯著他:「那你到底想幹啥。」
孔宣看向不遠處,雙眸輕閉的釋迦。
「我想請你,護他一路...晉升滄溟。」
「並且讓他掌控西天淨土。」
「唯有這樣,我才能重現世間。」
老山羊果斷搖頭:「本尊沒時間。」
「這禿子自有造化,本尊和這小子,忙得很。」
孔宣還想說什麼,就在此刻,釋迦聲音傳來。
「孔宣前輩,小僧答應您。」
「將來掌控此界,還您自由。」
老山羊看了過去,發現釋迦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雙手合十,面露佛相,整個人寧靜淡泊,通體生輝。
但不知為何,老山羊總覺得...這禿子有了些變化。
孔宣盯著對方,眯起眼睛。
「你...想起了曾經一切?」
「現在的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