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青城全員去觀賽。
入畑教練趕著他們去的,大巴停在體育館門口的時候,還有人想溜回訓練館加練,被他一個一個揪了回來。
「看比賽也是一種訓練。」
入畑教練站在大巴門口,雙手抱在胸前,堵住了最後一個試圖逃跑的金田一。
「你們要學的東西,不只在訓練館裡。」
金田一縮了縮脖子,跟著隊伍走進體育館。
青城的人走進觀眾席的時候,原本坐在那一片的人紛紛起身,往兩邊挪。
不是有人喊「讓一讓」,不是有人指揮,就是一種本能的反應。
穿著青城隊服的一群人走過來,所到之處,座位自動空出來。
及川走在最前面,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讓人想揍他的笑容,目光掃過那些讓座的人。
岩泉跟在後面,面無表情,但那種沉默比任何表情都更有壓迫感。
渡低著頭繫鞋帶,沒看任何人,但光是那件青城的隊服就足夠了。
金田一和國見英走在中間,金田一有些不自在,國見英倒是無所謂,他本來就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好傢夥,青城一到觀眾席,身邊就出現了一片真空區域。
前後左右,至少兩排座位沒有人敢坐。
不是沒有座位,是不敢坐。
輝月坐下來,看了一眼身邊的真空區域,沒有說話。
及川在他旁邊坐下,翹起二郎腿。
「還挺清淨的。」
岩泉坐在及川旁邊,沒有接話,目光已經落在了場下。
今天的賽程,青城主要看烏野和伊達工的比賽。
白鳥澤也是種子隊伍,跟青城一樣輪空第一輪,今天不會出場。
但烏野和伊達工都會在今天亮相,這兩支隊伍是青城在八強、四強乃至決賽里最有可能遇到的對手。
烏野的比賽在上午,對陣一支不知名的學校。
日向翔陽站在場上,橘色的頭髮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影山站在他旁邊,面無表情,但那種冷漠本身就是一種壓迫感。
比賽開始,烏野發球。
影山一個大力跳發直接得分。
日向的怪人快攻,速度快得對手連球毛都摸不到。
田中的扣殺,力量大得對手攔網手都被震開了。西谷的接球,穩得像一堵牆。
澤村的防守,範圍大得讓對手絕望。
月島的攔網,准得像用尺子量過。東峰的扣殺,不再猶豫,每一次都乾脆利落。
比分像流水一樣往前淌,烏野贏下比賽的時間,比青城想像的要短得多。
金田一坐在觀眾席上,看著場下的烏野,小聲說了一句。
「他們好像又變強了。」
國見難得接話。
「嗯。」
及川翹著二郎腿,嘴角微微揚起。
「有意思。」
岩泉一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一直盯著月島螢。
渡蹲在座位上,看著西谷的接球動作,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京谷雙手抱在胸前,盯著日向翔陽的怪人快攻,眼神很專注。
輝月看著場下,沒有說話。
烏野確實變強了,但還不夠。
如果今天站在場上的是青城,比賽會結束得更快。
他收回目光,看向賽程表。
下午,伊達工的比賽。
伊達工的比賽在下午,對陣另一支不知名的學校。
二口站在網前,難得沒有笑,青根站在他旁邊,沉默地等待著。
比賽開始,伊達工發球。
不是大力跳發,不是跳飄球,就是一個普通的站發。
但接球的人失誤了,因為球太普通了,普通到讓人放鬆警惕。
二口的攔網,穩得讓對手的扣殺一次次無功而返。
青根的高度,讓對手的扣球一次次撞在他的手上。
進攻端也有了變化,不再只是簡單的扣殺,有了配合,有了戰術,有了讓人意想不到的節奏變化。
比分拉開的速度不如烏野快,但那種碾壓感更強。
不是狂風暴雨,是慢性窒息。
對手每一分都拿得艱難,每一球都像是在泥潭裡掙扎,伊達工沒有給對手任何機會。
金田一坐在觀眾席上,看著場下的伊達工,咽了口口水。
「他們也好強。」
國見看了他一眼。
「那你咽什麼口水啊?」
金田一沒回答。
輝月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走吧。」
及川抬頭看他。
「去哪?」
輝月沒有回答,已經轉身往出口走了。
及川笑了笑,站起來,跟上去。
岩泉也站起來,渡、金田一、國見、京谷,一個接一個,跟在後面。
青城的人離開觀眾席的時候,那片真空區域又擴大了一圈。
所有人目送他們離開,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議論,只是看著那群人消失在通道盡頭。
走廊里,輝月走在最前面,腳步不急不慢。
身後,體育館裡傳來歡呼聲,大概是烏野又得分了,或者是伊達工又攔網成功了。
他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明天的這個時候,站在場上的會是青城。
而他……不會給對手任何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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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輝月站在球館裡,看著入畑教練手中的戰術板,整個人都傻了。
入畑教練在上面寫寫畫畫,把每個人的上場時間安排得明明白白,精確到分鐘。
輝月的名字後面跟著一串數字,第一局,第二局前半,然後就是一個箭頭指向替補席。
好傢夥,入畑教練居然只打算讓他上一局半左右的時間。
「看什麼看?」
入畑教練抬起頭,鏡片後面的眼睛瞪了他一眼。
「你去年一個人打了多少場心裡沒數嗎?今年還想那樣?」
輝月張了張嘴,想說自己狀態很好,體力沒問題,但入畑教練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低頭繼續寫寫畫畫。
旁邊的及川抱著胳膊靠在牆上,嘴角帶著笑,那笑容里明明白白寫著「活該」兩個字。
岩泉站在旁邊喝水,表情平靜,但嘴角也微微往上翹了一下。
入畑教練差不多給每個人都是這個時間。
輝月一局半,及川一局半,岩泉一局半,渡一局半。
剩下的時間全部交給輪換陣容,金田一、國見、京谷、矢巾、松川、花卷輪番上陣。
一來是為了保護選手,減少傷病風險。
去年的事情,入畑教練嘴上不說,心裡比誰都清楚。
他不想再看到自己的隊員被擔架抬下去,不想再看到金田一腦袋上纏著紗布躺在醫務室里,不想再看到及川韌帶扭傷還咬著牙說「我能打」。
二來是磨練陣容,讓每個人都有機會上場,讓每個人都能在真正的比賽中積累經驗。
輝月看著戰術板上自己的名字,沉默了好一會兒。
好傢夥,他還打算大幹一場來著。
難得第一場正式比賽,他還想著發幾個球試試新招,扣幾個殺熱熱手感,攔幾個網找找節奏。
結果教練直接給他上了一道枷鎖,一局半,多一秒都不給。
他嘆了口氣,把球衣塞進褲子裡,系好腰帶。
及川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想了,教練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入畑教練放下戰術板,掃了一眼所有人。
「都聽明白了?」
沒有人說話。
「聽明白了就上場。記住,一局半,多一秒都不行。誰要是敢給我打滿全場,回去加練三天。」
所有人都點頭,沒有人敢說半個不字。
球館裡,裁判已經就位,對面的隊伍正在熱身,看起來是一支沒什麼名氣的學校。
輝月站在場邊,深吸一口氣,一局半就一局半吧。
他把護膝往上拽了拽,走進場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