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沙猛地抬頭。
他的見聞色剛才竟然沒有抓到卡恩的氣息。
直到那股熱浪壓進通道，他才知道人已經到了門口。
這很不對。
哪怕是海軍本部中將，哪怕是新世界的怪物，只要踏進他的感知範圍，都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
可卡恩站在那裡，就像一塊壓在現實里的太陽。
不是躲過了見聞色。
而是他的存在太重，重到見聞色不敢去碰。
克洛克達爾心裡沉了一下。
但他很快把那點動搖壓了下去。
這裡是阿拉巴斯坦。
這裡是沙漠。
整座王都，整片國土，到處都是他的武器。
就算白鬍子親自站在這裡，他也有信心借著地利抗衡一二。
一個十三歲的小鬼，再強又能強到哪裡去？
四十億懸賞？
世界政府的恐嚇數字罷了。
他克洛克達爾也是王下七武海。
沙鱷魚，克洛克達爾。
原懸賞金八千一百萬貝利。
被世界政府招安後，賞金凍結。
阿拉巴斯坦的國民把他當英雄，海賊把他當傳說，巴洛克工作社上下把他當神。
他不能在這裡退。
尤其不能在妮可·羅賓面前退。
克洛克達爾緩緩收回踩在寇布拉手背上的腳。
不是因為怕。
至少他不願承認是怕。
他只是覺得，先處理卡恩更重要。
「天災。」
克洛克達爾吐出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譏諷。
「你終於捨得露面了。」
卡恩沒有急著回話。
他走進通道，腳步不快。
地上的沙粒在他靠近時開始發燙，細小的石屑噼啪炸開。
艾斯看了寇布拉一眼，臉色很差。
「老頭，還能喘氣嗎？」
寇布拉勉強抬起頭。
他看見艾斯手裡的鐵管，又看見後面的薩博和路飛。
這些孩子都還很年輕。
可他們站在克洛克達爾面前，沒有一個人後退。
寇布拉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國王有點狼狽。
「還死不了。」
他說得很輕。
路飛立刻鬆了口氣。
「那就好！」
「等會我揍飛那個玩沙子的！」
艾斯瞪了他一眼。
「你先別被沙子埋了。」
薩博沒有插嘴。
他看著克洛克達爾，手指一點點握緊長棍。
上一次威士忌山峰，他差點死在這個男人手裡。
肋骨斷了，內臟出血，連呼吸都像被刀割。
那種無力感，他一輩子都不會忘。
但今天不一樣。
卡恩在這裡。
艾斯在這裡。
路飛也在。
他不是來求卡恩替自己報仇的。
他是來親眼看清差距，再把這份差距記進骨頭裡。
克洛克達爾注意到了薩博的眼神，嘴角扯開。
「怎麼，小鬼。」
「上次沒死成，所以又跑來找死？」
薩博抬起長棍，語氣很平。
「上次你打贏了。」
「這點我認。」
「但你沒把我打服。」
克洛克達爾眼神沉了沉。
卡恩笑了一聲。
「這話像日蝕的人。」
托尼從破口邊緣跳下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友情提示，我還沒穿戰甲。」
「所以如果等下你們要拆地下室，麻煩提前說一聲。」
卡恩看都沒看他。
「你可以躲羅賓後面。」
托尼臉色一變。
「我，托尼·斯塔克，斯塔克工業老闆，天才發明家，紐約大戰主要貢獻者。」
「躲一個剛入職的考古學家後面？」
羅賓雙手交叉，平靜開口。
「我可以提供掩護。」
托尼沉默了一秒。
「好吧，我接受臨時團隊合作。」
路飛看向托尼。
「你不是很厲害嗎？」
托尼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夏威夷襯衫。
「我厲害的是腦子，不是胸肌。」
艾斯撇嘴。
「聽起來很弱。」
托尼看向卡恩。
「你們家教育方式是不是有問題？」
卡恩懶得理他。
他看向克洛克達爾。
「老沙，帳挺多。」
卡恩停在距離克洛克達爾十幾步的位置。
「你準備先還哪一筆？」
克洛克達爾壓低帽檐，低笑起來。
「你真把自己當審判者了？」
「卡恩，你也只是海賊。」
「你手裡的血，不會比我少。」
卡恩點頭。
「對。」
「所以我從來不裝好人。」
「但是你這種玩法，我不喜歡。」
克洛克達爾臉上的笑意淡了。
「你喜歡不喜歡，重要嗎？」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
「寇布拉守不住國家，就該被我取代。」
「叛亂軍蠢到被我利用，就該死在戰場上。」
「你日蝕能吞下東海，是因為你拳頭夠硬。」
「我克洛克達爾要吞下阿拉巴斯坦，也一樣。」
他說到這裡，聲音變得更重。
「你憑什麼審我？」
卡恩看著他，表情沒什麼變化。
「憑我比你強。」
通道安靜了一下。
托尼抬手扶額。
「非常簡潔，非常野蠻，也非常符合這個世界的談判水平。」
羅賓看了卡恩一眼。
她聽過無數人講理。
世界政府講正義。
海賊講自由。
克洛克達爾講野心。
可講到最後，真正能決定她命運的，永遠不是道理。
是力量。
卡恩沒有遮掩這一點。
反而讓她覺得安心。
克洛克達爾抬起金鉤。
「那就讓我看看，你這四十億到底有多少斤兩。」
黃沙從他腳下捲起。
地下通道的石板被掀開，大量沙粒像潮水一樣湧向四周。
Mr.1達茲·波尼斯往前一步。
快斬果實能力者。
巴洛克工作社高級特務。
懸賞金七千五百萬貝利。
他雙臂化作利刃，攔在艾斯和薩博面前。
Mr.4貝布，鼴鼠果實搭檔犬槍拉蘇的持有者，懸賞金三百二十萬貝利，也舉起了沉重球棒。
Miss聖誕快樂，多羅菲，鼴鼠果實能力者，懸賞金不高，但擅長地下偷襲。
她已經鑽入地面，只露出一截鼻子。
薩博抬了抬禮帽。
「這些交給我們。」
艾斯咧嘴，鐵管上武裝色擴散開。
「正好熱身。」
路飛把最後一塊肉咽下去，拳頭拉長。
「我要打那個拿球棒的！」
托尼看向卡恩。
「你真的讓十歲小孩打架？」
卡恩反問。
「他爺爺五歲就把他扔森林。」
托尼張了張嘴。
「行，你們家譜聽起來就違法。」
羅賓抬手。
「百花繚亂。」
通道兩側長出一排手臂，將寇布拉從沙中托起，往後送去。
寇布拉愣住。
「妮可·羅賓……」
羅賓沒有看他。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國王陛下。」
「你最好活著。」
「你的女兒還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