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布拉眼眶微微發紅。
他沒有再逞強。
因為他知道，自己現在活下去，比死在這裡更難，也更重要。
克洛克達爾沒有阻止。
或者說，他已經沒心思阻止。
他的全部注意都在卡恩身上。
沙暴在通道里成形。
牆壁被磨出一道道痕跡。
「沙漠寶刀！」
巨大的沙刃橫切而來。
這招曾在威士忌山峰一擊重創薩洛姆。
也曾讓薩博感受到七武海真正的壓迫。
薩博的手指收緊。
他想看看卡恩會怎麼接。
卡恩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抬手。
沙刃劈到他胸前半尺的位置，突然停住。
像撞上一面看不見的牆。
克洛克達爾瞳孔一縮。
「這是什麼能力？」
卡恩往前走了一步。
「你猜。」
克洛克達爾右手猛地按向地面。
「侵蝕輪迴！」
水分被抽離。
石板開裂，牆體粉化，整條通道都在向沙漠轉變。
這是他的主場。
只要接觸地面，他就能把一切變成沙。
他要把這座王陵入口一起葬掉。
卡恩終於抬腳。
很隨意地踩了一下地面。
轟。
不是爆炸。
是一股沉重的力從他腳下壓開。
正在蔓延的沙化被硬生生壓回去。
已經粉碎的石板被力場固定在原位。
連飄在空氣里的沙粒都被定住，像被人按在玻璃里。
克洛克達爾的臉色變了。
這不是霸氣。
也不是惡魔果實。
更不像海軍六式。
卡恩看著他。
「你在沙漠裡很有信心。」
「這沒錯。」
「地利是戰鬥的一部分。」
他又走近一步。
「但你有沒有想過。」
「如果有人能把你的沙子都按住呢？」
克洛克達爾牙關繃緊。
「少得意！」
他的身體化作狂沙，繞過卡恩的正面，金鉤從側面刺向卡恩咽喉。
金鉤上覆蓋著武裝色。
這一擊沒有留手。
只要刺中，他就能將毒素注入卡恩體內。
哪怕是怪物，也該有血肉。
可金鉤刺到卡恩皮膚前，又停住了。
尖端在生物力場上摩擦，發出刺耳聲音。
卡恩轉過頭，看著近在眼前的克洛克達爾。
「武裝色不錯。」
「可惜，力量太弱了。」
他甚至沒有抬手，只是周身暗金色的生物力場猛地一震。
轟！
克洛克達爾如遭重錘，整個人被強行震退數十步，殘破的狂沙在半空中勉強重新凝聚成形，臉色鐵青到了極點。
這是絕對的實力碾壓。
比直接打傷他更讓他感到窒息。
艾斯那邊剛和Mr.1撞上，聽見聲響，忍不住大笑。
「喂，老沙！」
「你的攻擊連我大哥的衣角都碰不到啊！」
路飛一拳把Mr.4打得後退，跟著喊。
「換個更有力氣的招式吧！」
托尼認真補刀。
「從動能轉換的角度說，你剛才的攻擊幾乎為零。」
「回頭我可以借你一套動力裝甲，不過你大概率用不上了。」
克洛克達爾怒意上涌。
他死死盯著卡恩，眼中滿是忌憚與瘋狂。
「卡恩！」
「你以為這樣就贏了？」
「我還沒拿到冥王。」
「只要我找到那件兵器，你們所有人都得死！」
卡恩停下腳步，眼底閃過一絲無趣。
羅賓看向王陵石門，眼神複雜。
克洛克達爾這句話，等於承認了自己全部圖謀。
寇布拉靠在牆邊，胸口起伏。
他看著克洛克達爾，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很可悲。
為了一個還未到手的傳說，把國家拖進地獄。
到頭來，卻連面對卡恩的勇氣都要靠冥王來撐。
卡恩淡淡開口。
「冥王在你眼裡是底牌。」
「在我眼裡，只是舊時代留下的廢鐵。」
克洛克達爾聲音發啞。
「狂妄。」
卡恩收起周身那令人窒息的高溫，往後退了半步，將戰場讓了出來。
「原本想順手捏死你。」
「但你實在太弱了，連讓我熱身的資格都沒有。」
克洛克達爾愣住了，隨之而來的是被極度輕視的屈辱。
卡恩沒有理會他，而是轉頭看向身後的三人。
「艾斯，薩博，路飛。」
「他交給你們了。」
「十分鐘，我要看到他跪在地上，把阿拉巴斯坦的事一筆一筆交代清楚。」
克洛克達爾怒極反笑。
笑聲越來越大，透著歇斯底里的瘋狂。
「讓我跪？」
「還讓這三個小鬼來對付我？」
「我克洛克達爾這輩子只跪過一次。」
「那一次之後，我發誓，再也不會把命交給任何人！」
他張開雙臂。
整座地下通道的黃沙都開始暴走。
「沙嵐！」
巨型沙暴從地底炸開，吞向所有人。
薩博立刻喊道。
「保護寇布拉！」
羅賓的手臂在牆面和地面不斷生長，將寇布拉層層護住。
托尼抱著一塊石柱躲在後面，嘴上還不肯停。
「我現在非常想念我的馬克七號。」
卡恩站在沙暴邊緣，雙手抱胸，沒有動。
艾斯咧開嘴，漆黑的武裝色瞬間覆蓋鐵管，迎著狂沙一步踏出。
「放心吧大哥！」
「用不了十分鐘！」
沙暴撞進通道。
艾斯沒有馬上衝上去。
他把鐵管橫在身前，武裝色一層層壓上去，整根鐵管黑得發沉。
「克洛克達爾。」
艾斯的聲音不大。
可在沙暴聲里，所有人都聽見了。
「你把薩博打成重傷的這筆帳，我今天必須連本帶利討回來！」
薩博看了他一眼。
他本來想說自己還沒弱到需要別人替他出頭。
可話到了嘴邊，又停住了。
因為艾斯不是在替他出頭。
艾斯是在算兄弟的帳。
路飛也把拳頭拉到身後，臉上沒了平時那種傻笑。
「還有老爺爺！」
「還有薇薇！」
「你把這個國家的人都欺負哭了，我絕對要揍飛你！」
克洛克達爾聽完，嘴角往上一扯。
「真感人。」
「幾個小鬼，站在王陵門口跟我談原諒？」
「你們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
「過家家的後山嗎？」
他抬起右手，黃沙圍著金鉤旋轉。
「波特卡斯·D·艾斯，日蝕手底下的頭號狂犬。」
「薩博，東海地下黑榜上懸賞的刺客。」
「蒙奇·D·路飛，一個吃橡膠果實的蠢貨。」
「你們以為頂著日蝕的招牌，就能在偉大航路橫著走？」
「可在戰場上，招牌救不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