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巴那王宮外，國王軍已經全副武裝排成兩列。
貝爾站在台階下。
他的重傷還沒好，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
看見青雉，他沒有彎腰。
只做了一個不卑不亢的王國禮。
「庫贊大將。」
「國王陛下在地下牢等您。」
布萊恩立刻急不可耐地開口。
「我們代表世界政府，要求立刻面見寇布拉國王！並以最高外交程序提交接收文書！」
貝爾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陛下也在地下牢。」
布萊恩瞬間被噎住。
司法官艾倫在一旁小聲提醒。
「布萊恩先生，先見到人再說。」
布萊恩臉色發青，但終究沒有再吵。
一行人穿過昏暗的王宮長廊。
牆壁上還有激烈戰鬥留下的恐怖裂紋。
有些地方剛用粗糙的木架撐住。
王宮衛兵、國王軍、日蝕成員混在一起滿頭大汗地搬石料。
他們看見高高在上的海軍，沒有歡呼，也沒有挑釁。
只是默默讓出一條路。
青雉越走越慢。
他發現這座王宮根本不是在迎接勝利。
是在拼命收拾爛攤子。
地下牢入口處，空氣變得陰冷潮濕了一點。
石階很長。
越往下，越能聽見沉悶的鎖鏈聲。
最深處的牢房鐵門大開著。
克洛克達爾被粗壯的海樓石鎖鏈死死固定在牆上。
這位原王下七武海、沙沙果實能力者，曾經懸賞金高達八千一百萬貝利。
現在他的七武海稱號已經被徹底剝奪。
他臉色灰白，嘴角還有乾涸的血痕。
金鉤被強行拆下，毒針被死死封進鐵盒。
他那件囂張的黑色大衣也被換成了粗糙的囚衣。
這位曾經在阿拉巴斯坦被狂熱追捧為英雄的男人，現在連抬個頭都顯得極其費力。
牢房外，寇布拉虛弱地坐在輪椅上。
作為阿拉巴斯坦國王、世界政府加盟國的君主，他此刻顯得無比憔悴。
他的脊背被克洛克達爾殘忍踩傷，手指也纏著厚厚的夾板。
薇薇筆挺地站在他身邊。
這位曾冒死潛入巴洛克工作社的公主，正死死盯著牢房內的仇人。
她眼圈紅腫，但整個人站得極穩。
羅賓安靜地靠在牆邊。
這位背負著七千九百萬懸賞金的奧哈拉遺民，周身透著疏離的氣息。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青雉。
青雉也看見了她。
兩人視線在半空碰了一下。
青雉很快移開。
有些陳年舊帳，不適合在這種劍拔弩張的地方翻。
牢房正對面擺著一張寬大的石桌。
卡恩大馬金刀地坐在石椅上，手裡拿著一大塊烤肉。
這位外號天災、懸賞金高達四十億貝利的日蝕首領，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雖然只有十三歲。
身高卻已經超過了絕大多數成年人。
他旁邊還站著艾斯、薩博、路飛和托尼。
身負海賊王血脈的艾斯按著腰間的武器，眼神桀驁。
出身貴族的日蝕情報負責人薩博，正冷靜地審視著來人。
吃下橡膠果實的路飛則攥緊拳頭，對海軍沒有絲毫懼意。
身穿自製戰甲的托尼·斯塔克更是充滿壓迫感，面罩下的雙眼閃爍著冷光。
青雉看了一圈，最後將目光鎖定在卡恩身上。
「阿啦啦。」
「陣仗不小啊。」
卡恩狠狠咬下一大口肉。
「你們出動十艘軍艦來接一個被打成死狗的沙鱷魚，陣仗也不小。」
布萊恩立刻挺起胸膛上前，將文件重重遞出。
「世界政府已正式剝奪克洛克達爾王下七武海的稱號！」
「海軍奉命接收重犯克洛克達爾，將其嚴密押送推進城！」
「阿拉巴斯坦作為加盟國，必須無條件配合海軍司法程序！」
青雉沒有出聲攔他。
這是死板的流程。
他得讓這套流程先走一遍。
卡恩不緊不慢地把烤肉咽下去，眼神透著冷意。
「奉命？」
「你們這命令下得可真夠快的。」
「這三年人快死絕的時候，你們的命令在哪？」
布萊恩臉皮猛地一抽。
「克洛克達爾行事極其隱蔽，世界政府同樣也是受害者！」
薩博冷笑一聲，伸手拿過文件，隨意翻了幾頁。
「洗得可真乾淨。」
「從頭到尾，怎麼連阿拉巴斯坦死了多少平民都不敢提一句？」
「沒有跳舞粉走私的細帳。」
「沒有尤巴慘案的槍擊事件。」
「沒有巴洛克工作社的暗殺名單。」
「更沒有克洛克達爾企圖竊取古代兵器冥王的半個字。」
他把文件隨手扔回桌上。
「程序可以慢慢談。」
「先把這三年的損失賠了。」
布萊恩勃然大怒：「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在這裡大放厥詞！」
薩博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日蝕情報部負責人。」
「也是這次巴洛克工作社所有資產清算的最高執行人。」
「如果你那顆傲慢的腦子聽不懂，我換個通俗的說法。」
「我是替無數死難災民算總帳的人。」
布萊恩氣得渾身發抖，還想開口怒斥。
青雉抬手攔住了他。
「卡恩。」
「你到底想要什麼？」
卡恩把骨頭隨手丟進盤子，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
「世界政府和海軍必須公開承認，克洛克達爾在阿拉巴斯坦竊國，製造乾旱，煽動百萬內戰。」
「別拿什麼個人行為失控來糊弄鬼。」
「更別寫什麼七武海被無名海賊擊敗。」
「要一字一句寫清楚。」
「他就是披著世界政府賜予的合法外衣，把一個加盟國往死里折騰了整整三年！」
牢房裡瞬間死一般安靜。
克洛克達爾低低地慘笑了一聲。
「卡恩，你這招陽謀，還真是把他們噁心透了。」
卡恩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你閉嘴。」
「你現在不過是條待宰的死鱷魚。」
克洛克達爾的笑聲戛然而止。
青雉無奈地抓了抓蓬亂的頭髮。
「第二呢？」
卡恩豎起第二根手指。
「巴洛克工作社在阿拉巴斯坦的所有資產，優先用於救災。」
「賭場，船隊，金庫，糧倉，武器庫，情報站。」
「全部由日蝕負責清點。」
「王室全程監督。」
「海軍想派人盯著，可以。」
「想強行搬走，半點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