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蟲里，戰國的聲音壓得極重。
「庫贊，回答我。」
青雉看了一眼卡恩，又看了一眼牢房裡半死不活的克洛克達爾。
他覺得自己這趟任務從一開始就很麻煩。
現在更麻煩。
「元帥。」
「克洛克達爾還活著。」
「戴著海樓石鐐銬，關在阿爾巴那地下牢。」
「阿拉巴斯坦王室要求保留審訊權。」
「日蝕要求公開克洛克達爾罪行，巴洛克工作社資產優先救災。」
電話蟲那頭死一般地安靜了一會兒。
戰國沒有立刻發火。
這反而讓布萊恩·莫特心裡直發慌。
這位世界政府特派談判官，出身司法島行政系統，懸賞無，因為他從來不是海賊，也從來不需要自己上戰場。
他擅長寫漂亮文件。
也擅長把難看的事情塞進漂亮文件。
可現在，他發現引以為傲的文件根本壓不住這裡的人。
布萊恩急不可耐地搶上前一步。
「戰國元帥！」
「日蝕組織正在非法扣押世界政府重犯！」
「他們還脅迫加盟國國王，企圖占有巴洛克工作社全部資產！」
「此事性質極其惡劣！」
卡恩慢慢轉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布萊恩的聲音瞬間卡在喉嚨里。
他不想承認自己怕一個十三歲的少年。
可身體比嘴誠實，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
電話蟲里，戰國的語氣更沉了。
「卡恩在旁邊嗎？」
卡恩拿起桌上的水杯，漫不經心地喝了一口。
「在。」
「你要是想罵，快點。」
「我等會兒還要吃飯。」
戰國那邊傳來一聲極力壓抑的吸氣聲。
青雉把臉轉開了一點。
他怕自己當場笑出來。
戰國硬生生忍住了。
「卡恩。」
「克洛克達爾必須移交推進城。」
「這是世界政府對七武海制度失控後的最低處理。」
卡恩把杯子重重放下。
「你也知道失控？」
「那就別裝沒事人。」
「阿拉巴斯坦死絕的人，不是推進城一張交接單就能埋乾淨的。」
戰國語氣變硬。
「海軍會調查。」
薩博冷聲開口。
「元帥先生，調查需要時間。」
「災民挨餓不需要時間。」
「他們今天沒水喝，明天就會死。」
「我們已經接管雨地糧倉和港口，開始配給。」
「如果海軍願意幫忙，我可以給你們安排救災區域。」
布萊恩怒不可遏地吼道：「你在命令海軍？」
薩博銳利的目光刺向他。
「我是在給你們一個還能被百姓感謝的機會。」
這句話極度扎人。
布萊恩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電話蟲那邊，戰國沒有說話。
青雉知道，戰國聽懂了。
阿拉巴斯坦現在不是一張地圖。
是一個正在流血的國家。
誰在這個時候搶糧倉，誰就會被報紙釘在恥辱柱上。
卡恩靠在石椅上。
「戰國。」
「我給你面子，所以讓庫贊進來談。」
「換成赤犬，他現在已經被我打進牆裡掛著了。」
電話蟲的眉毛死死壓了下來。
「別威脅海軍。」
卡恩嗤笑了一聲。
「那就別拿海軍給五老星擦屁股。」
牢房裡又靜了。
寇布拉閉上眼，手指微微發顫。
薇薇站在父親身邊，半步沒有退。
她很清楚，這句話如果從阿拉巴斯坦王室嘴裡說出來，國家會被世界政府記恨。
可卡恩說了。
而且說得字字見血。
青雉揉了揉額角。
他真覺得頭疼欲裂。
就在這股壓抑快把地下牢壓塌的時候，旁邊通道里忽然傳來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嘿。」
「你們這地方居然還有倉庫？」
「而且連門都沒鎖好？」
所有人猛地轉頭。
托尼·斯塔克從地下牢旁邊的側門裡走了出來。
他身上那套烏魯金屬和振金複合戰甲沒有完全閉合，肩甲打開，手裡捏著一塊深灰色石料。
托尼敲了敲石頭。
聲音發悶。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這東西能壓制惡魔果實，還這麼硬？」
「你們管它叫海樓石？」
布萊恩氣得差點跳起來。
「你怎麼能擅自進入證物倉庫！」
托尼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門開著。」
司法官艾倫立刻反駁：「門不可能開著！」
托尼無辜地攤開手。
「現在開著。」
艾倫張了張嘴。
他竟然被噎得找不到反駁點。
羅賓抱著手臂，看著托尼手裡的石料。
「海樓石產地多在和之國。」
「流通受世界政府絕對控制。」
「市面上能見到的，多是手銬、監牢、軍艦底部鑲嵌材料。」
托尼轉頭看向卡恩。
「翻譯一下。」
「壟斷材料，軍工價值爆表，黑市利潤嚇人。」
卡恩挑了挑眉。
「你想買？」
托尼立刻豎起手指糾正。
「不是買。」
「是建立跨世界獨家供應鏈。」
「聽起來是不是比你們搶賭場文明多了？」
路飛滿臉茫然地歪著頭。
「什麼叫供應鏈？」
艾斯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大概就是這傢伙想把石頭賣到另一個世界去。」
托尼指了指艾斯。
「雖然用詞粗糙，但核心意思對了。」
青雉目光深邃地看著托尼。
他早就覺得這個穿鐵殼的男人不對勁。
現在聽到「另一個世界」，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托尼張開雙手。
「恭喜你發現重點。」
「還有，我不是海賊。」
「我是天才，億萬富翁，慈善家。」
「偶爾做點進出口貿易。」
青雉沉默了。
他看向卡恩。
卡恩一臉無所謂。
「他是我從別的世界帶回來的。」
「順便一提，他那邊外星人打紐約，比你們打七武海熱鬧多了。」
布萊恩覺得自己徹底聽不懂了。
他想呵斥這番荒唐言論。
可想到卡恩一年前神秘消失，又帶回這個穿鐵甲的怪人，他忽然不敢把話說滿。
戰國在電話蟲那邊沉聲問。
「托尼·斯塔克？」
青雉回答。
「是。」
「目前確認擁有高科技戰甲。」
「武器體系絕對不屬於本世界。」
「和卡恩關係較深。」
托尼走到石桌旁，把海樓石放下。
「別把我說得像個走私犯。」
薩博看了他一眼。
「你剛才說跨世界供應鏈。」
托尼極其坦然。
「那叫商業遠見。」
羅賓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托尼把海樓石重新拿起來。
「這東西能讓能力者失去力氣。」
「硬度極高。」
「導能表現未知。」
「如果能加工成合金，限制裝置，戰甲外層，甚至反能力者武器，價值無可估量。」
「如果能粉末化穩定保存，那就更誇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