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風雪很大。
風颳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桃之助臉上的猥瑣笑容不斷放大。
他那雙髒兮兮的手,已經快要撲向日和的腰腿。
在他眼裡,這個漂亮女人肯定會像剛才那個橘發女人一樣,把他抱進懷裡好好安慰。
只要裝出可憐的樣子,女人總是會心軟的。
這一招他屢試不爽。
反正他是個小孩。
誰會防備一個剛經歷生死逃亡的八歲孩子呢。
日和看著那雙手。
胃裡的噁心感達到了頂峰。
她想起了和之國那些餓死的平民。
想起了那些被扔進油鍋的武士。
想起了自己這二十年像狗一樣苟活的日子。
這就是他們拼死要等回來的希望。
一個只會躲在女人懷裡撒嬌的色胚。
一個毫無擔當的廢物。
她握緊了刀柄。
拔刀。
揮砍。
動作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卡恩教過她,殺人不需要猶豫。
刀鋒切開空氣,帶起一抹刺眼的寒芒。
「啊!!!」
悽厲的慘叫聲撕裂了風雪。
桃之助撲過來的身體重重栽倒在積雪裡。
十根手指盡數斷落在地。
切口平滑。
鮮血迅速染紅了潔白的雪地。
桃之助疼得在地上瘋狂打滾。
他舉著血流不止的雙手,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好痛!」
「在下的手!」
「你這個瘋女人!在下要殺了你!」
他一邊慘叫,一邊惡毒地咒罵。
他從小嬌生慣養,連破點皮都要哭上半天,哪裡受過這種斷指的劇痛。
劇痛瘋狂衝擊著大腦。
他覺得兩隻手都要廢掉了。
日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她往前邁出一步。
抬起腳。
狠狠踩在桃之助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上。
木屐硬底壓住他的鼻樑。
鮮血從他鼻腔中湧出,嗆得他連連咳嗽。
「殺了我?」
日和的聲音很平靜。
沒有任何起伏。
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就憑你這個廢物?」
桃之助被踩得喘不過氣來。
他拼命掙扎。
卻發現自己怎麼也掙不開日和的腳。
「放開在下!」
「你知道在下是誰嗎!」
「在下可是和之國九里大名,光月御田的兒子!」
「在下是光月桃之助!」
「等錦衛門來了,一定會把你大卸八塊!」
日和聽著這些話。
忍不住笑了。
她笑得很悲涼。
這就是光月一族的繼承人。
遇到危險只會搬出死去的父親,只會指望家臣來救命。
除了血統,他一無是處。
「光月御田的兒子。」
日和腳下猛地用力。
桃之助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
「你也配提那個名字?」
「你也配姓光月?」
日和彎下腰。
手裡的短刀抵在桃之助的脖子上。
刀刃割破皮膚,滲出一絲血跡。
「你看清楚我是誰。」
桃之助痛得直翻白眼。
他借著風雪中的微光,看清了眼前女人的臉。
很美。
卻帶著一種讓他骨髓發寒的熟悉感。
尤其是那雙眼睛。
和記憶中母親時夫人的眼睛,幾乎一模一樣。
「你……」
桃之助的聲音顫抖了。
連手上的劇痛都忘了。
一個荒謬的念頭在他腦海里炸開。
「你是……日和?」
日和看著他。
眼裡沒有半點兄妹重逢的喜悅。
只有深深的厭惡。
「對。」
「我是光月日和。」
桃之助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瞪大了眼睛。
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毫不留情砍斷他十根手指,把他踩在腳下的修羅,竟然是自己的親妹妹!
一股熱流順著褲腿流進雪地。
他嚇得失禁了。
「日、日和……」
桃之助結結巴巴地開口。
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是哥哥啊……」
「你怎麼能這樣對哥哥……」
「母親大人說過的,我們要互相扶持……」
日和聽到母親的名字,心裡的怒火徹底爆發。
「閉嘴!」
她一腳踢在桃之助的肚子上。
桃之助像只大蝦一樣蜷縮起來,痛苦地乾嘔。
「你也配提母親?」
「母親為了送你離開,死在了燃燒的御田城裡!」
「家臣們為了保護你,被凱多折磨得生不如死!」
「和之國的平民為了等你回來,吃了二十年的毒尾水,餓成了皮包骨!」
「你呢?」
「你在幹什麼?」
日和指著地上的斷指。
「你滿腦子只有女人!」
「你只會裝可憐,去占女人的便宜!」
「你把光月一族的臉都丟盡了!」
桃之助痛得說不出話。
只能在地上不停抽搐。
他看著日和手裡的刀。
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
這個妹妹,是真的想殺了他。
「住手!!!」
一聲暴喝從天台入口處傳來。
錦衛門氣喘吁吁地沖了上來。
他剛擺脫毒氣追擊,一上來就聽到了桃之助的慘叫。
當他看清天台上的景象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桃之助倒在血泊里。
十根手指全沒了。
褲襠濕了一大片。
一個穿著和服的女人正拿著刀,站在桃之助身邊。
錦衛門的眼睛紅了。
眼角瞪得幾乎裂開。
「桃之助大人!」
他拔出腰間雙刀。
武裝色霸氣覆蓋在刀刃上,泛起漆黑的光澤。
「你這個毒婦!」
「竟敢傷害桃之助大人!」
「在下要你的命!」
錦衛門雙腿猛地發力。
踩碎了腳下的冰層。
整個人像一顆炮彈,朝日和沖了過去。
他不管這個女人是誰。
敢傷害少主,就必須死。
雙刀高高舉起。
帶起一陣凌厲的破空聲。
刀鋒直逼日和後頸。
日和站在原地,連頭都沒有回。
她根本不屑去防守。
因為她知道,自己身後站著一個怎樣的怪物。
「聒噪。」
一聲輕哼在風雪中響起。
聲音不大。
卻清晰傳到了錦衛門耳中。
一直站在旁邊看戲的卡恩,終於有了動作。
他連手都沒抬。
只是看了錦衛門一眼。
轟!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天而降。
這不是霸王色霸氣。
而是卡恩自身攜帶的生物力場。
周圍空氣被強行壓縮。
這一片區域的重壓驟然暴增。
錦衛門前沖的身體猛地一頓。
他感覺自己像被一座大山當頭砸中。
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響。
「噗!」
錦衛門狂噴出一口鮮血。
雙刀脫手飛出。
整個人重重跪倒在地。
膝蓋直接把堅硬的合金屋頂砸出兩個深坑。
他拼命想要站起來。
卻發現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強大的壓力把他死死釘在地上。
內臟仿佛都要被擠碎。
「你……到底是誰……」
錦衛門艱難抬起頭。
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
暗金色的眸子裡,是不加掩飾的蔑視。
就像在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蟲子。
卡恩走到錦衛門面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一個忠誠的蠢貨。」
卡恩給出了評價。
「你們光月一族,除了會洗腦幾個蠢貨替你們賣命,還會幹什麼?」
錦衛門咬著牙。
嘴角不斷溢出鮮血。
「不許你……侮辱光月大人……」
他試圖調動體內的霸氣反抗。
卡恩稍微加重了力場。
咔嚓。
錦衛門的肋骨斷了三根。
他痛得悶哼一聲,整個人趴在了地上。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種沒有實力,還喜歡把骨氣掛在嘴邊的廢物。」
卡恩轉頭看向日和。
「繼續。」
「別讓這個蠢貨打擾你的興致。」
日和點了點頭。
她重新把刀對準桃之助。
桃之助看著連錦衛門都被一招壓垮。
徹底絕望了。
「救命……」
「誰來救救在下……」
他微弱地呼喊著。
鼻涕、眼淚和血水混在一起。
他不想死。
他還沒有當上和之國的將軍。
他還沒有享受夠那些漂亮女人的追捧。
錦衛門趴在地上。
看著日和舉起刀。
目眥欲裂。
「不要!!!」
他瘋狂燃燒著生命力。
試圖衝破卡恩的壓制。
皮膚表面滲出細密血珠。
他無法理解,為什麼這個世界上會有這麼恐怖的男人。
僅僅一個眼神。
就把他引以為傲的實力徹底碾碎。
就在日和的刀即將落下時。
廢棄天台的下方。
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把那個小鬼給我放開!」
伴隨著咆哮聲。
開啟二檔的路飛化作殘影,衝破了毒氣。
一條橡膠手臂無限拉長,直接抓住了天台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