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飛的聲音從天台下方傳來。
錦衛門聽到這聲大喊,眼中爆發出駭人的血絲。
「桃之助大人……」
他趴在地上,渾身骨骼在卡恩的重壓下咔咔作響。
血管一根根從皮膚表面暴起。
細密的血珠不斷從毛孔中滲出,染紅了衣服。
他在透支生命。
為了保護那個只會哭喊的廢物少主,這個武士連命都不要了。
「狐火流!」
錦衛門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
他竟硬生生頂著卡恩的生物力場,撐起了身體。
哪怕雙腿肌肉不斷撕裂。
哪怕內臟早已嚴重受損。
他仍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雙刀。
漆黑的武裝色霸氣覆蓋刀刃。
熾熱的火焰從刀身上升騰而起。
「在下絕不允許你們傷害光月一族的血脈!」
錦衛門雙腿猛地蹬地。
堅硬的合金屋頂被踩出兩個深坑。
他帶著必死的決心,化作一團烈焰沖向卡恩。
雙刀在空中劃出十字。
直取卡恩的脖頸。
這一擊,匯聚了他畢生的修為。
也是他以生命換來的最後一刀。
卡恩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甚至沒有轉身。
任由那兩把纏繞火焰與霸氣的刀刃劈向脖頸。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響徹天台。
緊接著,清脆的碎裂聲炸開。
錦衛門手中的雙刀,在接觸到卡恩皮膚的瞬間,直接崩碎。
碎成一地鐵屑。
火花四濺。
錦衛門愣住了。
他保持著揮砍的姿勢,呆呆看著卡恩的脖子。
那裡連一道白印都沒有留下。
他引以為傲的武裝色霸氣。
他拼盡性命施展的狐火流。
連眼前這個男人的皮都沒能蹭破。
「這就是你的全力?」
卡恩微微偏過頭。
眼神里滿是無趣。
「太弱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
伸出一根食指。
看似輕飄飄地向前一點。
指尖落在錦衛門胸口。
轟!
一股恐怖至極的力量,在錦衛門胸腔內轟然炸開。
骨骼碎裂聲密集響起。
錦衛門的胸骨瞬間凹陷。
他狂噴出一大口夾雜內臟碎塊的鮮血。
整個人像出膛炮彈般倒飛出去。
砰!
他的身體砸穿了天台合金地板。
接著是第二層。
第三層。
連續砸穿三層樓板後,錦衛門被深深嵌進下方廢墟。
徹底重傷昏死過去。
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
日和看著這一幕,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她早就知道這個男人有多可怕。
在和之國,連最強生物凱多,都被他用一根手指碾碎了右臂。
區區一個錦衛門,又算得了什麼。
就在這時。
天台邊緣傳來橡膠拉伸的破空聲。
「錦衛門!」
路飛借著手臂收縮的彈力,重重落在天台上。
他大口喘著粗氣。
頭上那頂草帽被風雪吹得歪到一邊。
他剛上來,就看到了地上的大洞。
也看到了倒在血泊里、十根手指盡斷的桃之助。
路飛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你們這群混蛋!」
「到底對我的朋友做了什麼!」
他根本不管眼前的人是誰。
也不管對方身上散發著多麼恐怖的氣息。
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打飛他們。
「二檔!」
路飛雙腿微曲。
血液在體內加速流動。
滾燙的蒸汽從皮膚表面升騰而起。
他的皮膚迅速泛紅。
心臟發出沉悶而急促的泵動聲。
「我要把你們全部揍飛!」
路飛怒吼著,雙腿猛地發力。
整個人化作一道紅色殘影,直奔卡恩而去。
他的右臂向後拉伸到極限。
武裝色霸氣覆蓋在拳頭上。
空氣被極速摩擦,發出刺耳的呼嘯。
這是他跟隨雷利修行兩年換來的自信。
他相信,這一拳足以打飛新世界的大多數敵人。
此時的天台上方。
一個半透明的半球形空間悄然展開。
「ROOM·屠宰場。」
懸賞四億四千萬貝利的特拉法爾加·羅,通過空間置換,出現在天台角落的一塊碎石上。
他手裡握著野太刀「鬼哭」。
剛準備開口讓草帽小子按計劃行事。
話還沒說出口,他的喉嚨就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死死掐住。
瞳孔驟然收縮。
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見聞色霸氣在瘋狂預警。
那股危險感,幾乎要撕裂他的大腦。
羅死死盯著站在風雪中的高大男人。
那個男人明明什麼都沒做。
只是隨意站在那裡。
可在羅的感知中,那分明是一頭足以吞噬星空的恐怖巨獸。
那種壓迫感,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可怕。
甚至比多弗朗明哥強上千倍、萬倍。
那是純粹的絕對力量。
強大到讓人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頭。
羅看到路飛揮拳沖向那個男人,頓時嚇得頭皮發麻。
「草帽當家的!」
「快住手!」
「你瘋了嗎!」
羅扯著嗓子大喊。
聲音因極度驚駭而有些變形。
他不敢想像激怒這個男人的後果。
那絕對是足以讓整個龐克哈薩德陪葬的災難。
可是路飛根本聽不進去。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朋友受傷後的憤怒。
「橡膠橡膠……」
路飛已經衝到卡恩面前。
速度快到了極致。
「Jet手槍!」
帶著二檔加速與武裝色霸氣的重拳,狠狠砸向卡恩面門。
卡恩沒有躲。
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砰!
一聲沉悶撞擊在天台炸響。
強大的衝擊力捲起狂風。
周圍積雪被盡數吹散。
羅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
全完了。
惹上這種怪物,草帽小子死定了。
結盟計劃也徹底泡湯了。
然而。
風雪散去。
天台上卻出奇地安靜。
路飛保持著出拳的姿勢。
他的拳頭抵在卡恩左臉上。
卻連讓卡恩的腦袋偏轉一毫米都做不到。
卡恩站在原地。
腳步沒有絲毫移動。
臉上的肌肉甚至沒有泛起半點波紋。
路飛愣住了。
他感覺自己這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座無法撼動的神山上。
強大的反震力順著手臂傳回。
震得整條右臂發麻。
骨頭深處傳來陣陣刺痛。
「怎麼會……」
路飛瞪大眼睛。
滿臉不可置信。
他的Jet手槍,居然連讓對方退後半步都做不到。
卡恩緩緩轉過頭。
暗金色的眸子,對上路飛震驚的視線。
路飛的重拳結結實實打在卡恩臉上。
卡恩的表情卻透著極度失望。
那種失望,就像看著一隻本該翱翔九天的雄鷹,卻在泥潭裡和野狗搶食。
卡恩看著眼前這個十九歲的路飛。
想起了主世界那個被自己從小操練到極限的弟弟。
那個十二歲便能施展流櫻,戴著五百公斤重力手環狂奔的怪物。
那個敢頂著霸王色霸氣,和王下七武海正面廝殺的少年。
再看看眼前這個。
十九歲了。
遇到事情只會大呼小叫。
打出來的拳頭軟綿無力,連給他撓癢都不夠資格。
霸氣粗糙得像個剛入門的學徒。
速度慢得像只烏龜。
「這就是你出海兩年練出來的本事?」
卡恩的聲音很平靜。
可那平靜中的輕蔑,卻像刀子一樣扎進路飛的自尊心。
「太讓人失望了。」
卡恩搖了搖頭。
「你這點本事,連給地上那個廢物當護衛都不配。」
「這種軟綿綿的拳頭,也敢喊著要當海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