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布魯布魯。」
急促的電話蟲鈴聲在深坑中迴蕩。
聲音來自多弗朗明哥懷中。
那是一隻專門聯絡四皇凱多的加密電話蟲。
卡恩腳下稍稍鬆開力道。
多弗朗明哥頓時大口喘息。
他艱難地將手伸進破爛的粉色羽毛大衣。
他摸出了那隻造型兇悍的通訊蝸牛。
電話蟲的模樣已經發生改變。
它長出了粗獷的龍角。
下頜也冒出濃密的黑色鬍鬚。
那正是百獸凱多的面部特徵。
「接。」
卡恩居高臨下地吐出一個字。
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劇烈顫抖。
他按下了電話蟲背部的接聽鍵。
「Joker！」
震耳欲聾的咆哮從電話蟲里炸開。
恐怖的音量震得深坑邊緣碎石簌簌滾落。
「維爾戈那個廢物到底在搞什麼鬼！」
「龐克哈薩德為什麼斷了聯繫！」
「老子的SMILE交易要是出了問題。」
「老子就把你連同德雷斯羅薩一起砸成平地！」
巨大的酒葫蘆砸碎聲從電話蟲里傳來。
凱多顯然又在鬼島喝得爛醉。
他粗重的呼吸聲通過電話蟲震盪著空氣。
多弗朗明哥滿臉泥污與血水。
他張開嘴想要解釋。
喉嚨里卻只能擠出嘶啞的喘息。
卡恩右腳再次發力。
多弗朗明哥的臉被狠狠踩進泥土。
卡恩彎下腰。
他從多弗朗明哥手中拿走電話蟲。
他將蝸牛舉到自己面前。
「叫這麼大聲幹什麼。」
「你就是那頭喜歡自殺的蠢龍？」
電話蟲那頭突然安靜下來。
凱多顯然沒有料到會聽見陌生人的聲音。
「你是誰！」
「多弗朗明哥那個混蛋在哪裡！」
凱多的怒吼再次跨越海域傳來。
卡恩瞥了一眼腳下抽搐的男人。
「你說這個廢物？」
「他正被我踩在腳下吃土。」
「至於你心心念念的SMILE工廠。」
「那座製造殘次品的垃圾堆，已經被我處理了。」
「包括那個替你製造SMILE的凱撒。」
「他現在四肢盡廢。」
「正趴在我的船上等死。」
電話蟲的面容變得猙獰。
「你找死！」
「不管你是誰！」
「敢動老子的東西！」
「老子現在就飛到德雷斯羅薩，把你撕成碎片！」
「老子要拿你的骨頭熬湯！」
凱多的怒意被電話蟲完整模仿出來。
那隻通訊蝸牛齜牙咧嘴，連龍角都在顫動。
卡恩放聲大笑。
「把我撕成碎片？」
「你這頭蠢龍還真是記吃不記打。」
「在我的世界裡。」
「你被一堆廢鐵震碎了內臟。」
「又被海樓石水雷炸得血肉模糊。」
「現在的你正戴著海樓石手銬。」
「像奴隸一樣在礦井裡替我挖礦。」
「每天只能靠殘羹剩飯吊著命。」
「連抬起狼牙棒的力氣都沒有。」
電話那頭的凱多陷入短暫沉默。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老子可是百獸凱多！」
「老子一定要宰了你！」
凱多暴怒的咆哮再次傳來。
卡恩卻失去了繼續交談的興致。
他右手五指收攏。
「咔嚓！」
堅硬的通訊電話蟲被他單手捏成一團碎肉。
凱多的咆哮戛然而止。
卡恩隨手甩掉掌心的殘渣。
羅站在深坑邊緣。
他握著鬼哭的手不斷收緊。
「他居然當面挑釁四皇凱多。」
「不是虛張聲勢，也不是藉助海軍或者其他四皇制衡。」
「他是真的沒有把凱多放在眼裡。」
「他說的另一個世界，難道真的存在？」
「那個世界的凱多，竟然已經淪為了礦井裡的囚犯？」
羅看向坑底的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最大的靠山已經失去意義。」
「哪怕凱多親自趕來，也未必救得了堂吉訶德家族。」
「十三年來，我一直將他們當成無法跨越的高牆。」
「可在卡恩面前，這兩個人似乎也只是稍大一些的障礙。」
「新世界維持多年的格局，恐怕要被他強行打碎了。」
斯摩格站在軍艦甲板上。
他嘴裡叼著的雪茄掉落在地。
「他竟敢這樣羞辱四皇凱多。」
「王下七武海被他踩在腳下，四皇的威脅也無法讓他退讓。」
「這個怪物既不承認世界政府的規矩，也不在乎新世界的平衡。」
「德雷斯羅薩一旦倒下，地下軍火、SMILE與眾多勢力都會受到牽連。」
「整片大海都會因此發生動盪。」
「必須儘快把消息送回海軍本部。」
卡恩低頭俯視著腳下的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的眼中布滿血絲。
他親耳聽見卡恩羞辱凱多。
也親眼見到自己最大的靠山失去了威懾力。
「你這個瘋子……」
多弗朗明哥咬牙詛咒。
卡恩挪開踩在多弗朗明哥臉上的右腳。
他緩緩抬腿。
隨後重重踩在多弗朗明哥的右臂上。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在深坑中迴蕩。
斷裂的骨茬刺破皮膚。
鮮血迅速染紅地面的碎石。
多弗朗明哥發出一聲悽厲慘叫。
他的身體猛然弓起。
卡恩沒有停下。
他再次抬起右腳。
多弗朗明哥的左臂也被一腳踩斷。
肌肉撕裂。
碎骨扎進泥土。
多弗朗明哥痛得雙眼翻白。
卡恩的右腳隨即落向他的右膝。
沉悶的爆裂聲響起。
整塊膝骨被踩得粉碎。
多弗朗明哥的慘叫已經變得嘶啞。
卡恩最後踩碎了他的左膝。
接連響起的骨裂聲令深坑邊緣眾人頭皮發緊。
多弗朗明哥四肢盡斷。
這位不可一世的王下七武海，再也無法憑自己的力量站起。
他痛得渾身痙攣。
連咒罵的力氣都失去了。
只能癱在坑底喘息。
多弗朗明哥死死盯著卡恩。
劇痛一遍遍撕扯著他的神經。
SMILE工廠沒了。
凱多很快便會找他清算。
苦心經營十年的德雷斯羅薩也保不住了。
而造成這一切的人，甚至沒有把凱多的報復放在眼裡。
多弗朗明哥無法接受。
他曾經擁有天龍人的血脈，是新世界地下世界的Joker。
如今卻連站起來的資格都被人踩碎。
卡恩體表的暗金色力場依舊籠罩著深坑。
沉重壓力鎖住多弗朗明哥的身體，讓他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線線果實更無法幫助他修復傷勢。
卡恩轉過頭。
他的目光落在羅身上。
「特拉法爾加·羅。」
卡恩叫出他的名字。
羅猛地回過神來。
「在。」
他下意識挺直脊背。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去地下港口。」
「把那個叫砂糖的幹部揪出來。」
「解除所有玩具身上的能力。」
「我要讓這座虛假的玩具之國重新暴露在陽光下。」
「也讓多弗朗明哥親眼看著自己的王國崩塌。」
卡恩下達命令。
羅看了一眼坑底無法動彈的多弗朗明哥。
他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謀劃了十三年的復仇。
甚至做好了搭上性命的準備。
如今卻被卡恩用最直接的方式完成。
多弗朗明哥失去了權勢、靠山與驕傲。
成了一個連爬出深坑都做不到的囚犯。
「ROOM。」
羅低喝一聲。
透明的半球形空間迅速展開。
他的身影與遠處的碎石交換位置，消失在原地。
他獨自潛入了德雷斯羅薩黑暗的地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