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港口的昏暗燈光落在鬼哭的刀鞘上。
羅踩過滿地散落的木箱,徑直走向幹部塔。
四周到處都是倉皇逃竄的堂吉訶德家族守衛。
羅連看都沒看這些雜魚一眼。
透明的半球形空間以他為中心迅速展開。
他直接將自己與幹部塔大門前的一塊巨石交換位置。
厚重的鐵門被他一腳踹開。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空曠的塔內迴蕩。
一個穿著斑點洋裝的小女孩正縮在牆角發抖。
她手裡緊緊抓著一籃葡萄。
那雙大眼睛裡滿是驚恐。
「你……你要幹什麼?」
砂糖發出稚嫩的哭腔。
她瑟縮著往牆角退去。
「不要過來!」
羅握緊了鬼哭的刀柄。
皮靴踩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太清楚這個女人的底細了。
那副孩童般的外表,不過是童趣果實帶來的副作用。
這個看似年幼的女人,才是多弗朗明哥控制德雷斯羅薩的真正核心。
「收起你那套騙人的把戲。」
羅冷眼看著牆角的砂糖。
「多弗朗明哥已經被廢了。」
「你的保護傘沒了。」
砂糖的身體猛地僵住。
她眼中的驚恐迅速化作怨毒。
「少主絕對不會輸!」
她猛然撲向羅。
小手直取羅的膝蓋。
只要被這隻手碰到,再強的人也會變成受她控制的玩具。
羅早已防著這一招。
「ROOM。」
透明空間驟然收縮。
羅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砂糖撲了個空。
她還沒來得及回頭。
羅已經出現在她身後。
鬼哭連同刀鞘猛然揮落。
沉重的刀背精準砸中砂糖後頸。
砰!
砂糖身體一僵。
她雙眼翻白。
整個人軟倒在地。
那籃葡萄隨之滾落。
紫色果實摔在石板上,汁水四濺。
童趣果實的能力隨之解除。
沒有爆炸,也沒有耀眼光芒。
這股維持了十年的力量無聲消散。
街道上。
港口旁。
工廠里。
所有正在勞作、奔跑或發呆的玩具同時停住動作。
木頭關節接連崩開。
鐵皮外殼迅速消退。
毛絨軀體恢復原本的血肉。
一個個活生生的人類從玩具形態中恢復過來。
被抹去十年的記憶也隨之回歸。
那些被遺忘的丈夫、妻子、父親和兒女。
全都在這一刻重獲姓名。
一個剛恢復人身的士兵跪在街道上。
他看著自己布滿老繭的雙手。
眼淚奪眶而出。
「我……我想起來了!」
「我的妻子還在等我!」
旁邊的一名婦女丟下菜籃。
她撲進那個士兵懷裡。
兩人在廢墟中相擁痛哭。
哭喊聲很快傳遍整座島嶼。
那是積壓十年的絕望,也是失而復得的狂喜。
王宮高地下方的向日葵花田裡。
單腿玩具士兵的身體劇烈顫抖。
錫皮外殼接連剝落。
高大魁梧的居魯士重新站在泥土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殘缺的左腿。
十年前的慘劇重新浮現在腦海。
妻子斯卡萊特倒在血泊中的畫面依舊清晰。
多弗朗明哥當年的狂笑也在耳邊迴蕩。
「多弗朗明哥!」
居魯士仰頭怒吼。
他抓起遺落在花田裡的長劍。
單腿猛踏地面。
他帶著壓抑十年的殺意沖向王宮廢墟。
力庫王族的眾人也恢復了記憶。
老國王力庫·多爾德三世淚流滿面。
他看著滿目瘡痍的國家。
「快!」
「去王宮!」
「必須阻止多弗朗明哥繼續傷害這個國家!」
力庫王帶著一眾護衛趕往王宮高地。
他們要向那個竊國十年的惡徒討回一切。
居魯士沖在最前面。
他一劍劈開擋路的碎石。
他衝上王宮高地頂端。
「多弗朗明哥,給我滾出來!」
居魯士怒吼著沖向廢墟。
他的腳步突然停下。
長劍懸在身側。
居魯士瞪大雙眼。
他盯著前方那個十幾米寬的深坑。
力庫王和護衛們也趕到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住。
那個統治德雷斯羅薩十年、不可一世的王下七武海。
此刻正癱在坑底。
多弗朗明哥標誌性的粉色羽毛大衣沾滿血污。
他的四肢扭曲變形。
斷裂的骨頭刺破皮肉。
鮮血染紅了坑底的碎石。
紅色墨鏡已經碎了一地。
多弗朗明哥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這……這是多弗朗明哥?」
居魯士握劍的手微微發顫。
「那個踩了我們十年的惡徒……」
「竟然被人打成了這副模樣?」
「他連爬起來都做不到!」
力庫王呼吸一滯。
他扶住身旁護衛,勉強穩住身體。
「到底是誰做的?」
「這可是王下七武海!」
「世界政府默許他統治了這裡整整十年!」
「如今竟被人廢掉了四肢!」
護衛們下意識退了半步。
「這種傷勢……」
「戰鬥根本是一邊倒!」
「連線線果實都沒能保住他嗎?」
「出手的人究竟是誰?」
居魯士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終於看清了站在深坑邊緣的男人。
卡恩背對著他們。
暗金色生物力場在他體表緩緩流轉。
沒有霸氣外放。
沉重的壓迫感卻籠罩著整片廢墟。
居魯士多年廝殺磨出的直覺不斷示警。
眼前這個人能夠輕易廢掉多弗朗明哥。
也能輕易決定他們所有人的生死。
居魯士沒有放下劍,卻強行壓住了復仇的衝動。
他必須先弄清對方的目的。
居魯士握著劍。
他站在原地,警惕地觀察著卡恩。
力庫王同樣不敢貿然開口。
卡恩沒有理會身後眾人的反應。
全島平民的哭喊與呼喚不斷湧入他的超級聽力。
他主動收束聽覺,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
「特拉法爾加·羅幹得還不算慢。」
卡恩淡淡開口。
他轉身看向港口軍艦上的光月日和。
「把那兩個廢物拖過來。」
卡恩以生物力場傳遞聲音。
話音清晰傳到軍艦甲板上。
光月日和立刻低頭行禮。
「遵命。」
她轉身抓起那根粗糙的麻繩。
繩子另一端拴著桃之助和錦衛門。
日和眼神冰冷。
她對這兩個妄圖讓和之國重回光月舊制的人,已經沒有半分憐憫。
日和猛地一拽麻繩。
桃之助發出悽厲慘叫。
他十根斷指的傷口再次裂開。
鮮血染紅了甲板。
錦衛門胸骨碎裂。
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只能被拖著向前滑行。
日和走下軍艦。
她拖著兩人踏上德雷斯羅薩的街道。
街道鋪滿粗糙石板。
麻繩被拉得筆直。
桃之助的身體不斷擦過石面。
尖銳石塊劃破了他的衣服。
皮膚也被磨出道道血痕。
「好痛啊!」
「放開在下!」
「在下可是光月一族的繼承人!」
「你這個毒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