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二樓的走廊上，氣氛悄然變化。
卡恩單手按著護欄，身體向前傾斜，從二樓直接跳了下來。
他的身軀重重砸在金屬地板上。
整個地下車間劇烈震動起來，鋼架結構發出沉悶的金屬嗡鳴。
一股兇猛的氣浪向四周擴散，把控制台周圍散落的圖紙全部掀飛到半空。
那些寫滿公式的白紙在氣流中胡亂飛舞，最後稀稀拉拉地落在機械利維坦的外殼上。
貝加龐克扶住旁邊的儀器外殼，身體晃了好幾下才勉強站穩。
他抬起頭，正好迎上卡恩那雙冷漠的眼睛。
貝加龐克頭頂那顆巨大的大腦突然開始劇烈發熱。
這是神經系統在察覺到生存危險時出現的生理反應。
在他的生物感知判斷中，眼前這個兩米多高的男人體內，匯聚著龐大且緻密的恆星能量。
那不是惡魔果實那種借來的規則力量。
那是恆星能量在肉體細胞深處高速循環後，形成的恐怖生命力場。
這種能量波動，比他在文獻里看到過的任何古代兵器都要致命得多。
貝加龐克嘴唇動了動，嗓子裡有些發乾。
卡恩邁開腳步，走到貝加龐克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老頭。
「我不關心你以前替世界政府造過什麼垃圾。」
卡恩的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裡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不管是那些複製人，還是所謂的和平主義者，在我眼裡全都是廢鐵。」
「日蝕不需要過期的名頭。」
「這裡只有結果，還有絕對的忠誠。」
貝加龐克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水，手裡的金屬箱被他抱得更緊了些。
他見過五老星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也見過海軍大將們毀天滅地的攻擊。
但那些人帶來的壓迫感，都比不上眼前這個十三歲少年的萬分之一。
卡恩繼續開口，直接下達了指令。
「結合你的龐克記錄資料庫，還有斯塔克的工業生產線。」
「半個月內，我要看到空間偏轉護盾的試作量產型號。」
「這套系統要優先列裝到浮空戰艦上。」
貝加龐克愣了一下，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
「半個月？」
「那可是古代巨獸的核心偏轉算法啊！」
「光是把那些古老代碼轉譯成現代機械語言，正常情況下至少需要半年！」
托尼在旁邊冷笑了一聲，雙手抱在胸前。
「正常情況？」
「那是你們這群鄉下科學家的慢節奏。」
「我的超算賈維斯每秒能完成千億次浮點運算。」
「你只需要把那些古代邏輯節點找出來，剩下的計算全部交給人工智慧。」
「要是半個月拿不出成果，我就把你那顆大腦送進標本櫃。」
托尼的話讓貝加龐克打了個哆嗦。
卡恩沒有繼續說話，周身的金色微光輕輕跳動了一下。
那股壓制全場的生命力場再次擴散開來。
地面上的金屬碎屑被這股力量推著，發出細密的摩擦聲。
貝加龐克的大腦在不斷預警。
所有的理智和計算都在告訴他，違抗這個男人的下場只有一個。
那就是化作基本粒子，連細胞都不會剩下。
貝加龐克彎下腰，雙手垂在膝蓋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卡恩首領。」
「我會把所有的龐克記錄權限全部開放。」
「從今天開始，這顆大腦將為日蝕工作。」
他放下了自己維持了數十年的世界第一科學家的架子。
在終極的技術與絕對的力量面前，所謂的傲慢毫無意義。
薩博在後方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日蝕的最後一塊技術拼圖，現在終於拼齊了。
托尼隨手從操作台上拿過一個平板電腦，直接扔進了貝加龐克的懷裡。
「接著，老頭。」
「別整天鞠躬了，我的時間很寶貴。」
貝加龐克手忙腳亂地接住平板，目光落在了亮起的屏幕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放大了好幾圈。
屏幕中央顯示著一艘體長超過兩千米的巨型戰艦三維結構圖。
整艘戰艦的外殼全部標註著高純度海樓石振金複合材料。
動力核心的位置，赫然安裝著三組超大型二代方舟反應堆。
戰艦兩側密布著上百門電磁軌道炮，而艦首下方的主炮位置，赫然標註著幾個大字。
預留反物質集束主炮模塊。
貝加龐克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結構參數。
「反重力引擎……配合空間曲率驅動？」
「還有這種主炮的供能迴路，這根本不是這片大海的造物！」
「你們這是要造一艘能飛進星空的戰艦嗎？」
托尼挑了挑眉毛，語氣裡帶著得意。
「飛進星空只是附帶的功能。」
「這艘戰艦建造出來的第一個任務，是去瑪麗喬亞上空散步。」
「等反物質主炮模塊完成後，把那個所謂的虛空王座，連帶著上面的天龍人，一起轟成宇宙塵埃。」
貝加龐克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他在世界政府待了三十年，每天都在五老星的監視下做著受限制的研究。
那些老頭子只關心武器能不能鎮壓平民，能不能維護統治。
從來沒有人給過他這樣龐大的技術構想，更沒有人敢把反物質主炮這種概念變成實物。
「瘋子……」
貝加龐克咽下一口唾沫，眼裡的畏懼不知不覺轉變成了狂熱。
「你們全都是瘋子！」
「但是……這套動力分配系統的參數有點小問題。」
貝加龐克指著屏幕右下角的一串數據，說話速度明顯加快。
「如果把主炮的供能線路和反重力引擎並聯，主炮發射時會產生能量回流。」
「戰艦的姿態高度會在開火時下滑兩百米。」
托尼湊了過來，盯著貝加龐克指出的那個節點，眉毛挑了一下。
「見鬼，這是舊型號的數據遺留。」
「賈維斯，把二號迴路改成獨立超導隔離艙！」
全息投影里傳出賈維斯的電子合成音。
「明白，斯塔克先生，修改已完成，能量回流風險已排除。」
貝加龐克看著憑空浮現的全息界面，嘴巴張得老大。
「全自動交互式邏輯終端？這比我的六個分身還要高效！」
「別拿你的那些笨蛋分身跟賈維斯比。」
托尼把平板拿了回來，神色嚴肅了些。
「偏轉護盾是這艘戰艦的外殼關鍵。」
「半個月內，你得把利維坦的空間偏轉力場和海樓石塗層徹底融合。」
「做不到的話，我就讓外面拉礦車的凱多天天守在你實驗室門口。」
貝加龐克打了個寒顫，想起凱多那張兇惡的臉，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絕對不會延誤！」
「我這就去調取龐克記錄里的古代編碼字典！」
貝加龐克抱起地上的金屬資料箱，轉身快步跑向旁邊的獨立實驗室。
那個原本有些佝僂的身影，此刻跑得比年輕人還要快。
卡恩看著跑遠的貝加龐克，轉頭看向托尼。
「戰艦的骨架製造得怎麼樣了？」
托尼收起了臉上的戲謔，神情認真起來。
「和之國的海樓石礦脈純度很高。」
「加上從水之都弄來的冥王圖紙框架，主龍骨已經在地下四號車間鋪設完畢。」
「只要貝加龐克的偏轉護盾到位，動力系統隨時可以完成總裝。」
「到時候，就算世界政府把所有軍艦和古代兵器全部拉出來，也只配在後面吃尾氣。」
薩博此時走了上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達的加密情報。
「卡恩大哥，摩根斯那邊傳來消息。」
「黃猿回到海軍本部後，世界政府徹底封鎖了蛋頭島沉沒的真相。」
「五老星對外宣稱，貝加龐克在意外爆炸中身亡，蛋頭島已經被海軍徹底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