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有眼無珠!小的不是存心要吞華夏的靈脈!小的也是被逼的……末法時代靈氣枯竭,法則侵蝕得厲害,小的若沒有靈氣續命,早就死得連渣都不剩了!
小的曾是華夏神話里的九頭相柳,也曾是華夏修煉界的舊識,您看在小的也曾為華夏守過一方水土的份上,求您饒小的一命!小的願意將功贖罪,做什麼都行!」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黑色的眼淚淌在乾枯的面頰上,將那張本就醜陋的臉染得更不像樣,活脫脫一副被嚇破了膽的可憐蟲模樣。
林辰看著他,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淡淡的瞭然。
他早就知道這個「大神」的真實身份——九頭相柳,華夏上古神話中的凶神,曾與禹王爭鋒,被鎮壓之後歷經歲月侵蝕,肉身早已朽壞,只剩一縷殘魂苟延殘喘。
末法時代降臨之後,它的殘魂被迫東渡,最終在櫻花國富士山底下找到了棲身之所。
櫻花國陰陽寮那些所謂的神明,大多數就是這個路數——要麼是華夏棄徒,要麼是上古殘魂,要麼是偷來的修煉法門拼湊出來的四不像。
百年前那場侵略,也是這群東西在背後推波助瀾。
他們不敢正面與龍門抗衡,就趁魔災爆發、華夏修煉界元氣大傷之際,也知道櫻花國當時世俗政權的狼子野心入侵華夏,渾水摸魚掠奪華夏的資源。
出雲隼人站在旁邊,目瞪口呆。他視若神明的「大神」,他們信奉的可以踏平華夏的「大神」。
此刻正跪在一個白髮年輕人面前,哭得比一條被打斷了腿的狗還難看。
他的最後一點僥倖,在這一刻徹底碎成了渣渣。
「你的命可以先留著。」林辰並沒有看黑袍人,「眼下有件事,交給你來做。」
「上仙但有所命,小的萬死不辭!」相柳猛地抬起頭,猩紅色的眼瞳里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林辰指了指下方那座神廁,以及正在神廁里參拜的穿著黑色西裝的櫻花國政客和穿著舊式軍裝的退伍老兵,語氣像是在吩咐一個下人去買菜。
「下去問清楚一件事——下面的人,有多少承認金陵大屠殺。一個一個問,耐心點。」
相柳那雙猩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敢置信的光芒。
就這麼簡單?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敢問上仙……問完之後呢?」
「自己看著辦。」林辰面無表情的看著下方的人。
出雲隼人站在屋頂上,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林辰從來沒想過要他的答案。
他認不認,金陵大屠殺都是鐵板釘釘的歷史事實,無數檔案、照片、倖存者的證言,都堆在檔案館裡,像一座搬不動的大山。
但林辰問的從來不是歷史事實——他問的是櫻花國這些人還有沒有一絲良知。
而他的答案,代表了這個民族這一代人里最普遍的態度:不認。
而此時的相柳看著下方的神廁,又看了看林辰,只覺得這個任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他當即俯身往下方飛去,暗紅色的眼瞳里重新燃起了那種屬於上古凶神的殘忍與興奮。
他急於在新主人面前立功,急於用最漂亮的方式完成任務來換取自己這條殘命的苟延殘喘。
神廁的庭院裡正有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政客在參拜完畢之後互相寒暄,還有幾個穿著舊軍服的老兵正站在社殿前鞠躬,香火繚繞,白色紙垂在風中沙沙作響。
他們看見一道黑影從天而降,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有人認出了那身殘破的黑袍——這不就是陰陽寮里供奉的那位大神嗎?雖然此刻狼狽不堪,但那股上位者的氣息是做不了假的。
相柳沒有廢話,伸出枯槁的手抓住離他最近的一個政客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那人的腳在離地三尺的空中亂蹬,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相柳用他嘶啞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問:「你,承不承認金陵大屠殺?」
「什麼?什麼金陵大屠殺?沒有的事!那是華夏人編造的!」那人拼命掙扎,大聲喊道。
相柳手指一收,咔嚓一聲,那人的脖子被擰斷了,屍體軟塌塌地摔在地上。
旁邊幾個參拜者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要跑。相柳不緊不慢地走過去,抓住第二個人的衣領,一把拎起來,問同樣的問題。
第二個人嚇得渾身發抖,看著地上那具還在抽搐的屍體,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有說出承認的話。
他覺得這位大神一定是在考驗他們,考驗他們是不是真正的櫻花國人——作為誓死效忠陰陽寮的櫻花國人,怎麼能承認那種根本不存在的污衊?
於是他挺起胸膛,朗聲道:「那些都是假的!我大櫻花帝國才是戰爭的受害者!金陵大屠殺根本就是華夏人的自導自演!」相柳手指一收,又是一具屍體。
又連續問了幾個人之後,相柳有些煩了,這麼一個個問下去,得問到什麼時候?上仙說要耐心點,但這些人實在太吵了。
他嘴裡嘟囔了一句「浪費時間」。隨後它發現自己犯了一個邏輯上的錯誤——在上仙要求的結果里,不承認的人本來就是不需要留的,那他還問個屁?
直接先打一巴掌再問,不就能更快地篩選出那些承認的了嗎?它覺得自己的邏輯推理能力在這一刻達到了人生巔峰,哦不……是妖生巔峰。
然後下一個被他抓到的是一個穿著舊軍服的老兵,胸口還別著一枚旭日章。
相柳二話不說,先一巴掌扇過去,老兵的半邊臉瞬間腫成了饅頭,兩顆牙齒混著血水從嘴裡飛了出去。
然後他才不緊不慢地問:「你,承不承認金陵大屠殺?」老兵被扇得天旋地轉,嘴裡嗚嗚咽咽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相柳見其不回答,直接手指一收,又是一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