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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回楚庭

2026-08-10 18:30:06 作者: 尋潔

  劉小彭最後在心裡想了想,覺得還是由他想幫我帶話好了,不過怎麼有種以前初中時幫別人傳話的信鴿啊,過了一會,劉小彭搖搖頭不再多想,「放心吧,我一定帶到。」

  他轉身飛回墨麟身旁。墨麟的龍目中映出他的臉,低沉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她會怎麼樣?」

  「不知道。」劉小彭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墨麟的龍角——就像當年在黃浦江上拍那條小蛟的腦袋一樣,「現在我們在這裡做不了更多了。但外面有人能。」

  「走吧,回去。」

  他要去楚庭。去找那個讓他好好修煉的人,告訴他,他修好了。告訴他,她在裡面守著。告訴他,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著這片土地。

  墨麟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調轉龍首,朝裂隙出口的方向飛去。

  劉小彭站在龍背上回頭看了一眼。銅棺依舊懸浮在虛空中,白衣身影依舊安靜地坐在棺上。

  周圍的虛空中,殘餘的英魂正在緩緩消散——他們的執念終於解開了,死亡也終於可以安息。

  那些消散的光點從虛空中飄過時,每一粒都朝銅棺的方向飄了一下,像在敬最後一禮。

  骨龍與骨鳳守護在銅棺兩側,它們沒有離開。它們在等,等銅棺中那個女子睜開眼睛,等這場戰爭真正結束的那一天。

  裂隙之外,豫州荒原上。

  趙河山拄著銀槍站在一道臨時構築的防線上,身後的修士們正在抓緊時間輪換休整。灰黃色的天穹依舊低垂,但從裂隙中湧出的劫濁獸數量已經開始明顯減少。

  一道紫金雷光從裂隙中飛出,落在防線後方的空地上。雷光散去,劉小彭單膝跪地,碎霄槍撐在一旁,劇烈喘息著。墨麟化作一條數丈長的暗金色小龍落在他的肩頭,龍目半閉,顯然也疲憊到了極點。

  趙河山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一把扶住他的肩膀。「裡面什麼情況?」

  劉小彭抬起頭,滿臉血污與汗水混在一起,但嘴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暫時穩住了。裂隙核心被壓制,應該不會再有太過強大的獸王出來了。」

  

  趙河山緩緩吐出一口氣。他還想問更多,但劉小彭已經撐著碎霄槍站了起來。

  「趙老,我有要緊得去一趟楚庭,就先走了。」

  趙河山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鬆開了手,「去吧。」

  而此刻,在楚庭老街的陽台上,綠蘿的葉子在夜風裡輕輕晃著,老街上那幾盞路燈把昏黃的光鋪在青石板路面上,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老龜從躺椅扶手上探出腦袋,黑豆般的眼睛盯著面前那面懸浮的水鏡,鏡中正映出墨麟沖入裂隙的場面。

  它眨了眨眼,然後慢悠悠地轉過頭看向旁邊正在喝茶的林辰。

  「帝君,這丫頭不錯啊,一個人守一座陣,有骨氣。不過她讓那小子帶的話,就這麼幾個字?」

  「夠了。」林辰目光落在水鏡畫面中蘇婉晴安靜的面容上。

  「有些話不需要說太多。她只是想讓這個世界知道,她還在。」

  「總有一天,把該還的債都還完了,剩下的就全是她自己的機緣。」



  這要是被太初那小子知道了,他肯定會念叨他的晉升規則不能這樣藉助外力,萬一後面失敗了呢?」

  林辰靠在躺椅的靠背上,看著頭頂那片正在從深墨藍漸變成淺灰藍的夜空。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不算不算。」

  「怎麼就不算了?」老龜不依不饒。

  「你看看,」林辰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我沒親自去裂隙里吧?」

  「沒去。」老龜點頭。

  「第二,我沒直接出手打任何一頭劫濁獸吧?」

  「沒打。」老龜想了想,確實沒有。

  「第三,那道虛影只是我留在墨麟身上的一道保險,保險自動觸發,跟我本人有什麼關係?」林辰說完端起保溫杯又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只是給了小彭一點微不足道的幫助。年輕人嘛,偶爾加個油打個氣,很正常。」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水鏡中劉小彭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小彭那個莽夫,真讓他一個人衝進去,本帝君豈不是還要去撈他。」

  老龜瞪著那雙黑豆眼看了林辰半天,最後從鼻孔里噴出兩道細細的水霧。它把腦袋往前一伸:「護犢子就說護犢子,找什麼藉口。

  帝君你留下的那道保險里可是蘊含著至高的法則之力。擱在這種小宇宙的晉升劫里,比拿大炮轟蚊子還誇張。」

  「法則之力怎麼了?法則之力就不是幫助了?」林辰理直氣壯,「再說了,你不說我不說太初怎麼知道。那小子現在還在閉關呢,等他出關黃花菜都涼了。

  這叫合理利用規則漏洞,不叫作弊,而且,他不可能知道的,這方宇宙也不可能知道的......."

  老龜沉默了,因為它知道這是事實,以林辰的手段,完全可以直接在劉小彭使用那「禁」字訣時,在其周圍製造一個絕對宙域。

  並且要不是林辰也想在藍星多呆會,他早就直接出手幫助太初晉升了,可憐太初還以為林辰只是一個初入聖境的聖人,畢竟初入聖境那確實沒辦法做到。

  老龜思索了好一會,把腦袋縮回殼裡只露出兩隻眼睛在外面。過了半天才悶悶地冒出來一句:「帝君,你以前在清光大宇宙跟人下棋的時候,是不是經常悔棋?」

  「以前在清光大宇宙的時候你多實在啊,說殺誰就殺誰,從不耍嘴皮子。現在跟老龜我玩文字遊戲,這誰教你的?」

  林辰正準備喝茶的手頓了一下。他緩緩放下茶杯,轉頭看向老龜,表情很平靜,語氣也很平靜:「你是不是想讓我把你打殘,讓你也去渡一個回爐重造劫?」

  「別,老龜知錯了。」老龜的腦袋瞬間全部縮回殼裡,只留一個圓溜溜的龜殼在欄杆上微微晃動。

  當暮色正濃時,巷口的腸粉店已經收攤,蒸籠摞在三輪車上的聲音和老街石板路上行人歸家的腳步聲混在一起。

  暖黃的路燈次第亮起,將整條老街籠罩在一片溫柔的光暈中。遠處的居民樓里傳來炒菜下鍋的滋啦聲和電視劇的片頭曲,空氣里飄著不知誰家煲的排骨蓮藕湯的香氣。

  林辰依舊靠在躺椅里,像是專門在等著誰。

  一道紫金雷光落在陽台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雷光散去,劉小彭站在綠蘿藤蔓的陰影里,肩上趴著一條正在打瞌睡的暗金色小龍。

  「辰哥。」

  林辰轉過頭看著他。從高中校門口那個胖乎乎的、嘴貧講義氣的死黨,到如今站在他面前這個滿身傷疤、氣息沉穩如山的青年。

  時光在他們之間隔了太多年、太多個世界。

  劉小彭的眼眶忽然就紅了,他在星環大陸被人追殺時沒有哭過,被上古遺蹟的守護傀儡打得半死時沒有哭過,在異界獨自修煉數百年沒有一個故人在身邊時沒有哭過。

  林辰從躺椅上站起來朝劉小彭走了兩步。然後伸出手,用杯底輕輕敲了一下劉小彭的額頭。「我的好大兒......長高了」

  聽到這句和當年一模一樣的話,那些積攢了太多年的話忽然全部堵在了喉嚨口。

  「辰哥,你還是這麼愛開玩笑。這傷感的氛圍突然就沒了......."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些不該流出來的東西全逼了回去,咧嘴笑了一下,「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

  「不急。」林辰指了指陽台另一張空著的躺椅,「坐。你那邊的事,我大概都知道一些。」

  林辰給劉小彭也倒了一杯茶,看著劉小彭的眼睛,「說吧。不過有一條,蘇婉晴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就不用說了。」

  劉小彭張了張嘴又合上,然後無可奈何地笑了一聲:「你果然都知道,不過我還是要說一句,畢竟答應過別人,她讓我替她向你問好。」

  林辰只是抬頭望了望天空,鼻音發出一個「嗯。」字。

  「辰哥,」劉小彭在躺椅上坐下來,墨麟從他肩上跳下來落在扶手上盤成一小團,龍尾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老龜的龜殼,「婉晴姐還能回來嗎?什麼時候回來?」

  林辰靠在躺椅里,抬頭看著那片正在被暮色緩緩吞噬的天穹,沉默了很久。

  「劍還在她手裡,那就還有劍可出。」林辰頓了頓,低下頭看著杯中緩緩旋轉的茶葉,「那些億萬年前的上古神靈在隕落前把自己最後的本源封在銅棺里,等了她億萬年。他們在等一個能接過那柄劍的人,她接住了........」


  林辰沒說的是,有劉小彭打入的「禁」字訣,十年內蘇婉晴就可以脫離那裡。

  劉小彭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沉默了一會兒,林辰從躺椅上坐直身體。「好了。你在星環大陸那邊的事情我知道一些,但不多。

  說說吧——從頭開始說。你怎麼到的那個地方,怎麼煉的槍,特別是怎麼認識的葉青。到哪一步了,一樣一樣說。」

  劉小彭愣了一下,然後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聲:「那就得從空間亂流把我扔進沼澤深處、被一頭毒蟒追著咬了三天開始說起了。

  三天!辰哥你知道蟒有沒有毒嗎?那條蟒倒沒毒,但它追我追了三座山頭,我爬樹它爬樹,我跳河它跳河……你知道那三天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林辰靠在躺椅的靠背上,聽著劉小彭用那把如今已沉穩如山的嗓音絮絮叨叨地講述當年那個狼狽少年的故事。

  陽台上的綠蘿在晚風裡輕輕晃著,新藤上的嫩葉已經舒展開了,在路燈的光里泛著生機勃勃的綠。

  遠處老街上的人聲漸漸稀疏,夜空中幾顆最亮的星星已經升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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