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新聞發布會的直播畫面占據了全國每一塊屏幕。
趙河山坐在龍門總部的主席台長桌的正中央,他脫下戰甲換上了華夏中山裝,而四大供奉分列兩側,背後的巨幅屏幕上投影著豫州前線的實時戰況。
灰黃色天穹下,那道橫亘數十里的空間裂隙仍在翻湧,但從裂隙中湧出的劫濁獸已從連綿不絕的黑色洪流變成了斷斷續續的零星衝擊。
防線上的金色靈光壁依舊亮著,陣線上輪換下來的修士正在抓緊休整。
「截至今日凌晨,豫州主裂隙的擴張已基本停止。」趙河山的聲音通過直播信號傳遍整個華夏,「上古英魂以殘軀封鎮裂隙核心,為前線爭取了寶貴的喘息時間。目前從裂隙中湧出的劫濁獸數量已降至峰值的半成以下,前線守軍正在逐步收復失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密密麻麻的鏡頭。
「五大修仙學院的第一批學員已正式投入輪戰。鎮淵學院在豫州前線完成了首次實戰演練,青龍、朱雀、白虎、玄武四院學員分別編入四衛防線。他們打得很好——比我們預期的更好。」
畫面切換到鎮淵學院校門口那塊青石,十八個鐵畫銀鉤的大字在晨光中稜角分明。鏡頭緩緩推進,定格在「升官發財另往他處」那一行字上。
「有人說我們太急了,這些孩子才入學幾個月就拉上戰場。」趙河山的聲音沉下去,「但是我要告訴他們——戰爭不會等人準備好。我們能做的,就是在戰爭還沒結束之前,把能教的東西全部教給他們。」
「值得慶幸的是,在洞天秘境中歷練歸來的那批戰士,已成為當前防線上的絕對主力。他們中有人出身軍旅,有人來自世家,有人在幾個月前還只是普通的大學生。如今他們每一個都是能獨當一面的戰將。這場仗還沒有打完,但最艱難的時刻已經過去了。」
他身後的屏幕上浮現出孫鎮岳在青州鼎法相下劈出那一刀的畫面,隨後是葉秋聲拉動追月弓的瞬間、沈知微腳下陣盤同時亮起的場景。沒有配樂,沒有解說,只有真實的戰場影像。
「如今戰爭的走勢已經很明朗。」趙河山雙手撐在講台上,「豫州防線的穩固只是時間問題,五大修仙學院的人才培養體系正在全速運轉,
上古英魂用最後的執念為我們爭到的時間和空間,不會被浪費。我們華夏的底牌正在一張接一張翻開,諸位,天沒有塌,我們有信心打贏這場仗。」
台下寂靜片刻,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閃光燈在會場中瘋狂閃爍,趙河山微微點頭,沒有再說話。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仗,要由他們在戰場上見分曉。
楚庭老街,林家小吃店。
電視裡的新聞還在播著,但聲音已經被調到了最低。灶台上那鍋蓮藕排骨湯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湯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香氣混著蒸汽飄滿了整間屋子。
林母端著最後一道清蒸鱸魚從廚房出來,圍裙還沒解,嘴裡念叨著「這魚是菜市場老劉家攤子上買的,如今啊,連這鱸魚都變得十分肥大鮮美有營養啊。」
老龜趴在桌角的一個小瓷碟里,縮著脖子,黑豆般的眼睛半睜半閉,一副「你們吃你們的別吵我睡覺」的模樣,但其實他是在等開飯。
「阿辰,你這孩子最近怎麼老是待在家裡?」林母把魚放在桌上,一邊解圍裙一邊念叨,「學校那邊不要緊嗎?雖說現在到處都在搞修煉,但書還是要讀的嘛。」
「學校那邊有輔導員崔老師幫我處理,不礙事。」林辰拿起筷子夾了塊牛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語氣和平時吃晚飯聊天時毫無區別,「爸,媽,我跟你們商量個事——你們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去哪?」林父把一碗飯推到林辰面前,自己也端起碗開始扒飯,「去申城還是燕京?」
「再遠一點。」林辰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再遠能有多遠,難不成是去外星?」林母把最後一道清炒菜心端上來,笑著瞪了他一眼,「你這孩子,修煉修糊塗了?你爸這把老骨頭,坐個高鐵都嫌腰疼。」
「您二老現在的身體比外面的年輕人都要不知道多少呢。」林辰放下筷子,「而且也不是坐高鐵,是去看看星空中的其他世界。」
林父端著酒杯和林母對視了一眼。林母笑著搖搖頭繼續吃飯,林父則是覺得兒子在開玩笑,現在外面還有著那些恐怖的劫濁獸呢,還走出星空呢?
林父端起酒杯滋了一口,笑呵呵地說道:「兒子,修煉把腦子練壞了?那些能夠走出星空的,哪個不是那些話本故事裡的上古神仙啥的........
再說了你爸我連飛都不會飛,你讓我去外面的世界?不曉得還有沒有氧氣給我呼吸呢,而且難道坐高鐵去月宮嗎?那也得有站才行吧。」
林母在旁邊輕輕拍了他一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轉頭看向林辰時,語氣里也帶著幾分忍俊不禁的無奈:「阿辰,你爸說得對。你們年輕人現在趕上了好時候,能修煉、能進學院、能學那些以前只能在電視上看到的本事。「
林辰沒有反駁,他知道他們不信。在他們眼裡,修煉是年輕人的事,是那些被龍門選中、被學院錄取的天才們的事。
他們只是普通人——一個開了十幾年小吃店的父親,一個每天都在操心兒子有沒有按時吃飯的母親。
雖然說如今他們的體質堪比仙神之體 ,不過林辰並沒有引導他們修煉,所以目前還只是鍊氣階段,其實倒不是林辰不想引導他們修煉,實在是沒有必要。
之所以修煉,如果不是為了與人爭搶機緣,單單只是為多活一些壽命,那隻要林辰動動手,其父母根本就不會有壽命這個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