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389章 魏新的錯愕

第389章 魏新的錯愕

2026-08-23 09:01:47 作者: 尋潔

  茶館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南宮曦猛地抬起頭。她手裡還攥著那隻舊竹蜻蜓,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林辰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把茶杯擱下,往椅背上靠了靠:「說來聽聽。」

  魏新在竹椅上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在組織語言。

  「韓叔叔本名韓飛雨,前朝北英侯。十八年前天京城破,他帶著皇室最後的血脈在三千死士的護衛下殺出重圍,之後在七州十三郡的追殺里躲了整整三年。」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南宮曦。

  南宮曦的臉色有些白,但眼睛很亮。她從來不知道韓叔叔的過去,只知道叔叔叫韓飛雨,是這世上對她最好的人之一。如今從魏新口中聽到這些,她心裡沒有害怕,只有一種說不清的心疼。

  「後來韓叔叔帶著那孩子到了青牛鎮,在這個地方住了下來。」魏新繼續說,「但追殺他的人一直沒有放棄。十年前,五個殺手追到了這裡。韓叔叔為了不連累茶館,把那些人引到了落劍山。」

  「後來那五個人里只活了三個,韓叔叔……」魏新抿了抿嘴,「但韓叔叔在那一戰中受了極重的傷。千鶴書院的院長後來派人去落劍山查過,在山南坡找到了大量戰鬥痕跡和兩具屍體。但韓叔叔的遺體,一直沒有找到。」

  南宮曦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一直找不到遺體,可能有兩種意思。」魏新的聲音變得沉了下來,「要麼,他屍骨無存,被山裡的什麼東西吞了。要麼……」

  「要麼他還活著。」南宮曦接過了話。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魏新點了點頭:「我花了三年時間在千鶴書院附近的所有渠道里打聽。來追殺韓叔叔的那批人,來自一個叫『血刃』的暗殺組織,受僱於鎮北王。那個組織不大,但手段極狠,行蹤詭秘。」

  他沉默了片刻,繼續說:「三年前,我下山執行師門任務時,無意中抓到了一個血刃的核心成員,恰好是那件事的親歷者,為了從他嘴裡問出消息,我……用了些手段。那人說,血刃內部一直對韓叔叔的下落有爭論。一半人認為韓叔叔已經死了,另一半人認為韓叔叔被困在了某個地方。」

  

  「什麼地方?」南宮曦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在得知有了韓飛雨的消息,她實在是心急如焚。

  「落劍山深處,一個叫『劍冢』的地方。」魏新攤開一幅地圖,指著上面的某個位置,「那人說,落劍山在更早的時候不叫落劍山,叫『藏劍山』。前朝一位劍道大能在那裡坐化,留下了一座劍冢。

  劍冢有一道極古怪的禁制——進去容易,出來極難。修為越高的人,被困得越深。那個劍道大能當年就是因為走不出去,才在劍冢里坐化的。」

  魏新頓了頓:「血刃的三個倖存者後來帶人去過劍冢入口,但沒人敢深入。

  據說那地方的劍意能絞碎人的神魂,連那三個倖存者都不敢多待。所以這些年,他們也只是在劍冢外圍守著,防止韓叔叔出來。」

  南宮曦聽到這裡,拳頭攥得更緊了。

  「也就是說,韓叔叔可能就困在劍冢裡面。」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十年了。他一個人,在裡面被困了十年。」

  魏新沒有接話。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林辰依舊靠在竹椅上,神情淡淡的,像是在聽一件早已知曉的事,且還是開口發問,

  「所以你這次回來,是想去那個劍冢看看?」

  魏新點頭:「本來我是打算把消息徹底打探清楚再回來的。但我查到這裡就卡住了,血刃的成員知道的東西有限,再往上查,以我現在的實力,不夠。」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沒有多少把握。所以我想先回來一趟,見見你們,見見我爹我娘。然後……」

  他沒有說「然後」什麼。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然後他自己一個人去。

  南宮曦咬住了嘴唇。

  「我也去。」

  魏新愣了一下,猛地抬頭看她。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也去。」南宮曦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以前我還小,跑得慢,所以只能在這裡等。現在不一樣了。我長大了,跑得快了。你追不到的人,我幫你一起追。」

  魏新的臉色變了。他霍地站起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你去做什麼?你當是去山裡采蘑菇嗎?劍冢是什麼地方!裡面有上古劍修的劍意,弄不好連命都沒了!你去拖累我嗎?」

  南宮曦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退。她紅著眼眶,梗著脖子,倔強地瞪著魏新。

  那模樣讓魏新恍惚了一瞬——小時候她也這樣瞪過他,在他帶著她翻牆去偷別人家的棗子的時候。

  「魏新。」南宮曦喊出了魏新的全名,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重得像石頭,「你剛才說,你沒有多少把握。你自己也知道你沒有多少把握。所以你才先回來見我,對不對?」

  魏新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因為以你的性子,如果你有把握,你一定會帶著韓叔叔一起回來,然後衝進茶館門口大聲喊『我回來了』。」

  南宮曦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她沒有哭,「你先回來了,說明你也沒覺得自己能回來。對不對?」

  魏新別過頭去。

  「我不想再等了。」南宮曦的聲音終於帶了顫,「七年了,魏新。我每一天都在等,坐在門檻上等,看著街口等,等到風鈴響了又靜了,等到河裡的水漲了又退了。我受夠了只能等的感覺。」

  她說到這裡,眼淚終於再次落下來。

  「這一次,要麼你帶著我一起去,要麼你別去。你選。」

  魏新的喉結劇烈地滾了幾下,嘴唇抖了又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紅著眼眶,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倔強得讓他心疼的女孩,

  想說些什麼狠話,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他看著南宮曦滿是淚水的臉,那雙黑紫色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決絕。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南宮曦第一次幫他背《論語》的樣子。那時候她就是這樣的眼神——安靜的、堅定的、仿佛沒有任何事能讓她退縮。

  「你……」他憋了半天,最後冒出一句,「你怎麼跟小時候一樣倔。」

  「我本來就這樣。」南宮曦擦了擦眼淚。

  「不行就是不行!」魏新忽然又急了,聲音再次拔高,「你別鬧了!你連劍都拿不動,去了能幹什麼?送死嗎?我魏新什麼場面沒見過,我一個人去就行了,你老老實實在茶館待著——」

  「好了。」

  一個聲音從窗邊傳來,不輕不重,卻像一瓢冷水澆在了兩個年輕人頭上。

  林辰不知什麼時候坐了起來,兩條腿從躺椅上垂下來,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到讓魏新心裡莫名發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