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還沒聽說嗎?星塵秘境要開了!就在天瀾州北境!那可是百年一遇的機緣啊!」
「星塵秘境?就是傳說中仙古時期英豪們決戰之地?聽說那裡面危險重重,仙靈死而未滅,不過卻又充滿了機緣。」
「公主殿下這陣子不就是在為進入秘境做準備嗎?她請來顏仙子助陣,三皇子又與公主關係最好,這三人自然就組隊了。」
「三皇子身負真龍血脈,又是潛龍榜上前十的高手,公主殿下天賦異稟,再加上顏仙子一手出神入化的劍法——這陣容,秘境之中誰與爭鋒?」
「那可不好說,這次秘境可不止咱們天宇王朝的勢力盯著,其他幾大勢力也都派了人……諾,那幾個包廂內就都是各路天驕,只不過這會正玩著王不見王的把戲呢。」
雖然這些人在江不系眼裡就是毛都沒長全的小屁孩,但無聊也是無聊,為了兌現幫助顧長歌。
江不系將幾個包廂看了一眼,然後目光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似乎發現了什麼。
他又回頭看了看顧長歌,再抬頭看看那個青白色的身影,忽然露出一個瞭然的表情。
以他的境界,自然可以看到他想看到的東西。
一條極細的紅線,從顧長歌的胸口延伸出去,顫顫巍巍地朝著那個青白色身影的方向飄去。
可它根本沒有到達那裡。在距離那女子尚有三尺的地方,那根紅線便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軟軟地垂了下來,怎麼也夠不著。
而與此同時,江不系還看見了另一條線。
那是一條更加粗壯、更加耀眼的金色線,從極遠的地方延伸而來,目標直指那個青白色身影。
那條線還沒有真正連上,但金線盡頭已經隱隱散發著某種氣運的氣息,像是命中注定一般,只等一個契機便會徹底綁定。
這方世界的氣運之子。
按照這方世界既定的軌跡,這次秘境之行中,這個叫顏安青的女子會在危機時刻遇見一個男人,一個在這方世界氣運加身的人。
然後便是那些被天道反覆使用的橋段:兩人將會經歷一系列陰差陽錯、命運使然的相遇與患難,最終紅鸞星動,生死相許。
一幕一幕,全是天意寫好的戲碼,逃不開,掙不脫。
可顧長歌並不在這個劇本里。
江不系慢慢轉回頭,看著陸青崖。陸青崖還在看迴廊上的顏安青,手裡不知何時多了半杯酒,卻一口都沒喝。江不繫心想:這傻小子的紅線,怕是連繫都還沒繫上。
顧長歌傢伙還在痴痴地望著樓上,連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因果紅線已經被世界意志按在牆上摩擦。
不過這些在他江不系看來都不是問題,他有的是辦法。
他收回目光,又看了看顧長歌。少年正痴痴地望著樓梯口,那襲月白裙影即將走到樓梯轉角處,再往前幾步,就要消失在他的視線里了。
「人家都要走了。」江不系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剛好能穿透顧長歌的魂魄,「你不去打聲招呼?」
顧長歌像被突然按回了神竅。他手一抖,酒杯里的酒潑出來了小半,灑在紅木桌面上。
然後整個人像被踩中尾巴的貓,整個人微微一僵。他張了張嘴,目光朝那道白影消失的方向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來,臉上竟露出幾分罕見的羞怯和猶豫。
「打……打什麼招呼?」他結結巴巴地說,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我還沒準備好……」
「你不是對她朝思暮想嗎?」
「不、不行。」顧長歌連連擺手,聲音都變了調,「我還沒準備好。你看我現在這樣,滿臉是汗,衣服也皺了,頭髮……頭髮是不是亂了?」
他伸手去理自己的玉冠,越理越亂。
「而且……」他小聲補充道,「我和她還沒正式結識過。這樣貿然上去,太失禮了。」
江不系算是徹底無言了,這他喵的就是個慫包。
「下次復下次,下次何其多。」
「江兄,你不懂。」顧長歌苦著臉,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著圈,「這招呼不是誰都能打的。
打好了,那是機緣;打砸了,以後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了。
我這個人吧,平時話多歸多,但關鍵時刻嘴特別笨,萬一到時候站到她面前,腦子一空,胡說八道一氣怎麼辦?
你不知道,當年我跟我師父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行了行了。」江不系抬手打斷他,又拍了拍他的肩,「慫就慫,別找那麼多理由。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
顧長歌被戳破心事,也不惱,反而嬉皮笑臉地又給江不系斟了一杯酒:「江兄懂我。那江兄你替我想想,這招呼該怎麼打才能又自然又不失禮數?
你可是說過要傳授小弟一招半式的,可不許反悔。」
江不系沒有直接回答他,反倒是擺出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悠閒的引來一口酒。
這時,花月樓發揮出了他的功能。
「聽說了嗎?三公主這次是專程來請顏仙子一起闖那即將開啟的『星塵秘境』。」
「我也聽說了,聽說裡面有某件寶物是三公主勢在必得的,為此還拉來了三皇子,再加上顏仙子,這陣容放在整個天瀾州年輕一輩里,我想不出還有什麼對手了。」
「不過我聽說那秘境裡危機四伏,上一次進去的天驕,活著出來的不到五成……」
「正所謂風浪越大魚越貴,正是富貴險中求也。
再說有公主和三皇子在,能出什麼事?人家那可都是潛龍榜上靠前的翹楚啊,保命的手段多著呢。」
另一人又插了句嘴:「我還聽說,最近萬寶閣的拍賣會上,不少人都在買秘境相關的異寶,怕是都準備進去搏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