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穿一襲火辣紅色長裙，腰肢纖細，雙腿修長，一頭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後，只用一根銀絲隨意束了半截。
她的五官生得極艷——艷得像一朵盛放到極致的牡丹，眉眼間帶著一股天生的嫵媚，可她身上最引人注目的，卻是身前那一對……磅礴的風景。
那風景實在太過壯觀，絳紫色的衣料被撐出兩道驚心動魄的弧線，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隨時都會從那件裁剪合體的長裙中掙脫出來。
那一道深深的溝壑，足以讓任何男子的目光墜入其中，再也爬不出來。
孟天壽就是那爬不出來的人之一。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道風景上，兩顆小眼睛在眼眶裡越瞪越大，在胸口上狠狠剜了好幾眼，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嘴角可疑地抽動了兩下，口水差一點就順著下巴滴下來。
還是他身後的隨從實在看不過去，悄悄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少爺，少爺！「
孟天壽這才猛地回過神來。他手忙腳亂地抹了一把嘴角，整了整衣冠，努力擺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往前走了兩步。
「二位姑娘——」他的聲音故意放得溫潤柔和，但那雙眼睛卻像長了鉤子一樣，在蘇清月和許流蘇的身上來回剜，「也是來參加萬寶樓今日這大會的？」
他拱手一禮，姿態做得十足十的君子，但那雙眼睛裡的貪婪卻怎麼都藏不住。
「在下孟天壽，望星樓大長老之子。家父與萬寶樓樓主乃是故交，在下這裡恰好有一張鑽石邀請函——」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鑲著碎鑽的玉牌，在手裡晃了晃，笑得頗為得意，「可以帶五個人一同進入。二位姑娘若是不嫌棄，不如與在下同行？拍賣會上有什麼看中的東西，二位儘管開口，在下願為二位姑娘效勞。」
他說「效勞」兩個字時，語氣裡帶著一種曖昧的暗示，目光意味深長地在蘇清月臉上停了一瞬，又飛快地滑向她身旁的許流蘇。
蘇清月面無表情，許流蘇則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孟天壽還在那裡滔滔不絕：「不瞞二位姑娘，這萬寶樓的拍賣會，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
沒有邀請函，就算你是道果境的高手，也得在外面等著。二位今日若是沒有門路，恐怕只能掃興而歸了。但在下這張鑽石邀請函——」
「不必。」
一道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他。
許流蘇更直接。她從袖中取出那封白色燙火邀請函，在孟天壽麵前晃了晃：「不勞閣下費心。我們自己有門路。」
孟天壽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許流蘇看都沒再看他一眼，一手牽著蘇清月，一手牽著小糯米，繞過孟天壽朝萬寶樓大門走去。
「阿爆，走快點，別跟奇怪的人走太近。」
「好的小主人！」阿爆昂首挺胸地跟上，尾巴還故意在孟天壽腳邊甩了一下。
狗臉上浮現出一個極其明顯的「嫌棄」表情，然後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守衛驗過許流蘇的邀請函，恭敬地彎腰放行。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萬寶樓的巨門之內。
孟天壽站在原地，摺扇還舉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惱怒，又從惱怒變成一種病態的貪婪。他盯著三人消失的方向，慢慢把摺扇合攏，在掌心敲了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喃喃道，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那語氣油膩得像在念什麼風月話本，「美人，在這安遠城內，你們逃不出本大爺的手掌心的。」
他身後那幾個隨從立刻湊上來附和——
「少東家威武！」
「那倆娘們兒真是不識抬舉！」
「少東家看上她們是她們的福氣！」
金不換哈哈大笑，大搖大擺地走進了萬寶樓。
他沒有注意到，在萬寶樓三層的某個窗口後面，一扇雕花窗後面，有一雙寒潭般的眼睛正靜靜地看著他。
「這個色中餓鬼。」他在心裡默念了一句，聲音里滿是厭棄，「要不是還有用，老子真是恥與其為伍。」
顧寒江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那個穿金戴銀的臃腫身影消失在門內，用手捂了捂眉心。他的表情很複雜，像是吃了什麼不太乾淨的東西，又不好意思吐出來。
站在他身後的趙天祿也看到了樓下那一幕，眉頭皺了皺，低聲嘟囔了一句：「這傻子，出門前不是告訴過他，收一收他那傻子勁嗎？
現在好了，那副餓狗撲食的模樣，別說蘇清月，連他看了都想給他兩巴掌。待會兒進去，千萬別說我認識他。」
兩人正說著，包廂的門被人推開了。
孟天壽搖著摺扇走了進來，臉上還掛著方才那種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得意笑容。他進門時腳步很輕快，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整個人像踩在雲上。
但一看到顧寒江，那笑容立刻收了起來，換上了一副恭敬中帶著幾分討好的神情。
「顧聖子，您怎麼站在窗邊？」他拱手行禮，姿態放得很低，「是小弟不好，讓您久等了。」
「閒來無事看看風景。」顧寒江轉過身，臉上的嫌棄收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容：「孟兄弟不必多禮。請坐。」
孟天壽受寵若驚地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
他雖然是望星樓的少東家，但望星樓在太乙星宮和玄天劍宗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顧寒江是玄天劍宗三大聖子之一，身份尊貴，平日裡他連見都見不著。
如今聖子親自接見，還對他如此客氣，傳出去夠他吹上三年的。
這讓他整個人都飄飄然起來。
「孟兄今日來萬寶樓，是看中了什麼好東西？」趙天祿笑著問。
「嘿嘿，什麼都想看看。」孟天壽搓了搓手，「聽說今日壓軸的那件東西是從仙古遺蹟里挖出來的，我爹讓我來看看能不能拍回去。
不過——」他壓低了聲音，臉上的笑容變得曖昧起來，「比起東西，我更想看看人。比如方才在樓下，我遇到了兩位姑娘，那模樣，那身段……嘖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