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天壽的拳頭攥緊了。
「而且，」趙天祿又添了一把火，「那蘇清月還當著滿樓食客的面，對孟家有……有些不敬之語。當然，此事可大可小，孟公子大人大量，想必不會計較。」
孟天壽猛地站起來：「她說什麼了？」
趙天祿卻不答，只是嘆了口氣，拍了拍孟天壽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的樣子。
孟天壽的臉漲得通紅。他本來就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被趙天祿這麼一激，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報復了。
「那我們就以此事為由頭，接下來怎麼做，還請趙兄賜教。」
隨後只見趙天祿在孟天壽耳邊喃喃細語起來，時不時還看向顧寒江，然後再給孟天壽一個放心的眼神。
良久。
「趙兄放心。」孟天壽咬著牙說，「這件事，我會讓我爹出面。在安遠城，還沒有我孟天壽辦不成的事。」
趙天祿滿意地點了點頭，和顧寒江交換了一個眼神。
顧寒江放下茶杯，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孟公子，若是將來出了什麼事，本聖子可以保證，玄天劍宗會站在望星樓這邊。」
孟天壽的眼睛猛地亮了。
「好。」他咬了咬牙，「那就仰仗聖子了。」
一直沉默的顧寒江這時終於開了口。他的聲音很淡，淡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薄冰。
「事成之後，那件東西歸我。人，隨你和天祿處置。」
孟天壽一聽這話，頓時眉開眼笑，連連拱手：「聖子放心！聖子放心！東西一定完完整整送到您手上！」
顧寒江沒有再說話，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他的手指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嘴角彎起一個極淺極淡的弧度。
隨後孟天壽朝顧寒江拱了拱手：「聖子，趙兄，小弟先走一步，先回去準備準備。今晚……嘿嘿。」」
說完便急匆匆地出了包廂。門關上之後，趙天祿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顧寒江依舊坐在窗邊，茶杯里的茶已經涼了，他卻沒有喝。過了很久，他才淡淡開口。
「那丫頭確實是個凡人。身上一點靈力波動都沒有。」
「那她身邊那條狗呢？」
「真仙中期！」
真仙中期，難怪他會心悸。
趙天祿後背一緊：「聖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顧寒江站起身，銅簪在窗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你去跟著孟天壽。
別讓他真的傷到那個小丫頭。只要把蘇清月逼到絕路就行。那小丫頭和那條狗，不要碰。」
「是。」
顧寒江的目光越過琉璃窗，落在萬寶樓一樓大廳那些正在入場的賓客身上。
樓下，拍賣會已經準備開始了。
萬寶樓的內部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大得多。
蘇清月牽著小糯米走進去時，第一反應是懷疑自己的眼睛。
外面那座七層琉璃塔已經夠大了，可裡面的空間卻比外面看起來大了何止百倍。
這分明是有人在樓內開闢了一方獨立的小世界，將整座萬寶樓的內部放大成了一個巨大的會場。
穹頂高得幾乎看不見，上面布滿了繁複的星辰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緩緩流動，像一條條發光的河流。
會場中央是一座圓形的拍賣台，台面以整塊「流光玉」雕成，通體散發著淡淡的銀白色光芒。
拍賣台四周是層層疊疊的環形座位，從低到高，足有上百排，每一排的座位都比前面一排高出一截，保證所有人都能看清拍賣台。
座位與座位之間以屏風隔開，形成了大小不一的獨立空間。
此刻會場裡已經坐了上千人，黑壓壓一片，人聲鼎沸。有人在議論今日的拍賣品，有人在互相寒暄，還有人在暗中較勁。
蘇清月三人被白衣侍者引到了頂層的白銀包廂。
包廂不大，但布置得極為雅致。一面巨大的琉璃窗正對著拍賣台，窗邊擺著三張鋪了軟墊的靠椅，中間是一張矮几，几上放著靈果和香茶。
小糯米一進門就爬上了最左邊那張靠椅，兩條小短腿懸在椅沿外晃晃悠悠。阿爆跳上旁邊那張椅子，趴下來把腦袋擱在爪子上。
「小月姐，這裡好漂亮。」小糯米仰著頭看穹頂的星雲石，「那顆星星像一隻貓！」
「那是星雲石的天然紋理。」蘇清月耐心解釋。
「那旁邊那顆像什麼？」
「……像一顆星星。」
「不對不對，像一隻烏龜！」小糯米很認真地糾正，「你看，那是頭，那是殼，那是尾巴——」
阿爆抬起頭看了一眼，哼了一聲，重新趴了下去。
拍賣會很快開始了。主持拍賣的是一個白須老者，聲音洪亮，每一件拍品出場時都能引起一陣騷動。
「諸位貴賓，歡迎光臨萬寶樓。今日的拍賣會，共有三十七件拍品，從靈草仙藥到仙器法寶，從功法玉簡到靈獸幼崽，品類齊全，應有盡有。規矩照舊——價高者得，不得賒帳，不得鬧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落在頂層那些白銀包廂上時，微微停頓了一瞬。
「第一件拍品——九轉還魂丹，三枚。起拍價，一萬上品仙元石。」
拍賣台中央的流光玉檯面上，一個玉盒緩緩升起，盒蓋自動打開，三枚通體金黃的丹藥在燈光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一萬五千！」
「兩萬！」
「兩萬三千！」
叫價聲此起彼伏，會場裡的氣氛很快熱了起來。
小糯米趴在琉璃窗上，兩隻小手扒著窗沿，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拍賣台上那枚丹藥，又看看那些爭相叫價的人，覺得十分新鮮。
「小月姐，他們在喊什麼？」
「喊價。」蘇清月解釋道，「誰出的價高，東西就歸誰。」
「那我們的錢夠嗎？」
蘇清月沒有回答。她今天來，本就是為了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東西。
但她手頭的仙元石確實不多，萬寶樓的東西又出了名的貴，她並不確定能買到什麼。
小糯米一開始還看得津津有味，可對那些仙器丹藥實在提不起興趣，看著看著就開始犯困，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乾脆趴在蘇清月腿上睡著了。
直到一件拍品被端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