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無論顧寒江原本的打算是什麼,此刻他都不可能放任何人活著離開。
他側了側身,讓出身後的周淵。含章星主青袍在風中微微拂動,面容沉穩如舊,那雙眼睛平靜地看著蘇清月,像在看一個已經落入網中的獵物。
一旁的顧寒江拱火道:」其實吧,我當然可以答應你,不過我可做不了周叔叔的主。哈哈哈——「
周淵搖了搖頭,語氣平淡:「蘇清月,你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太乙星宮含章星主在這裡這件事,不能傳出去。所以她們兩個——不能走。」
蘇清月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就知道了——周淵在這裡,他不可能讓許流蘇和小糯米活著離開。
因為她們看到了一個太乙星宮的星主和玄天劍宗的聖子站在一起。這個畫面傳出去,足以在九霄大陸掀起滔天巨浪。
不過蘇清月還是想爭取一下,順便儘可能的拖延時間。
「如果抹掉她們的這段記憶呢,能否給她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聽到蘇清月繼續開口,顧寒江的臉色板正了起來,「蘇姑娘,你怎麼這麼冥頑不靈,我向來只相信死人才會保守秘密。」
「不過。」顧寒江話鋒一轉,語氣里忽然多了一絲玩味,「你若識趣一點,她們或許可以少受點苦。留個全屍,也不是不能商量。」
聽到這話,蘇清月心中瞭然。
蘇清月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眼時,她身上的氣息驟然變了。原本內斂的劍意如潮水般暴漲,周圍的空氣被無形的劍氣切割得嘶嘶作響。
她的修為在攀升——道果巔峰,半步真仙,然後——
真仙。
蘇清月的氣息停在了真仙初期。
顧寒江饒有興趣的看著:「臨陣突破?想考突破雷劫引起安遠城內星宮弟子的注意?那你可就失算了。」
蘇清月笑了出來,那笑容里有嘲弄,有決然,還有一種顧寒江看不透的東西:「我從來不會束手就擒。」
她想賭,將動靜鬧得足夠大,大到足以打破封鎖、傳到太乙星宮——那麼林辰就有可能收到消息。
雖然她也不確定那個整天躺在竹椅上喝茶的人到底會不會來,但她沒有別的選擇了。
「蘇蘇!」蘇清月沒有回頭,「帶小糯米走!」
「小月你——」
「走!」
許流蘇咬了咬牙,一把抱起小糯米,朝巷子另一頭衝去。
「阿爆!保護好她們!」
「汪!」
阿爆吼了一聲,四爪蹬地,如一道黃色的閃電追了上去。但它的速度比許流蘇慢了一拍,落在她身後兩步的位置,時刻警惕著後方。
「想走?」趙天祿冷笑一聲,身形一閃,攔在了許流蘇面前。他手裡多了一柄短劍,劍鋒上泛著幽藍色的光,是淬了毒的。
許流蘇被迫停下,將小糯米放在阿爆頭頂,雙掌翻飛,與趙天祿戰在一處。
蘇清月這邊,她已經出手了。
她的劍出鞘了。一柄極細極薄的長劍,劍身幾乎透明,在夕陽下泛著淡青色的冷光。
這是她前世的本命劍——雖然這一世重新祭煉過,但劍中封存的劍意,足以讓真仙初期的她爆發出遠超境界的戰力。
劍光起。整條巷子都被銀白色的劍芒照亮了。那一劍極美,美得像是月光從天上傾瀉下來,將整條巷子都籠罩在一片清冷的銀輝之中。
顧寒江拔劍了。他的劍很快,但他沒有選擇正面硬接。
他側身閃避,同時長劍斜削,試圖斬斷蘇清月的劍勢。
但蘇清月的劍招一變——那看似直來直去的一劍,在半途忽然折了一個角度,以一種完全違背物理的軌跡,繞過了顧寒江的長劍,直取他的面門。
顧寒江後仰避讓,劍氣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在巷口的老牆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切痕。
「好劍法。」顧寒江落地後贊了一聲,眼中卻多了幾分認真,「看來你在太乙星宮這段時間,沒有白待。來吧,讓為夫先好好調教調教你。」
卻不料蘇清月根本沒有理會他,劍勢一轉,朝周淵殺去。
她知道太乙星宮的宮主實力最低的也是玄微天神,而周淵更是玄微坐忘之境,她根本打不過,哪怕進其身前分寸也無半分可能。
但她必須爭取時間,必須把動靜鬧大。
每一劍都帶著她全部的修為,每一次碰撞都在空氣中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巷子兩側的老屋在劍氣餘波中搖搖欲墜,碎石瓦礫如雨點般落下。
周淵沒有動。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蘇清月的劍越來越近。當劍尖距離他只有三尺的時候,他才抬起一隻手。那隻手很隨意地往前一推,像是在拂開一片落葉。
蘇清月感覺自己的劍撞上了一座山。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從劍身上傳來,將她整個人連人帶劍震飛出去。她在空中翻了半圈,單膝落地,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真仙之上還有仙君,而仙神之間的差距,如同天塹。更何況她才剛突破真仙境,連煉仙劫都還未渡。
「夠了。」周淵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蘇清月,你已經盡力了。但你應該明白,你根本沒機會。」
蘇清月抬起頭,看著周淵。她的眼神很冷,冷得像結了冰。
而後只見周淵只是一個抬手,原本已經跑出去好遠的阿爆,突然出現在了他跟前,
阿爆奮力掙扎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周淵一點點靠近。
周淵從阿爆頭上提起了小糯米,隨後一指點在阿爆身上,阿爆瞬間如遭雷擊般整個人失去防抗能力。
「放開我,你放開我,你個大壞蛋!」小糯米奶聲奶氣地喊,聲音在暮色中迴蕩。
「小主人!」阿爆紅了眼,不知哪來的氣力猛地再次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