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暮色已經完全沉了下去，巷口的槐樹在晚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為這場無聲的殺戮做著最後的註腳。
顧寒江轉過身來，看向蘇清月。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她身後的許流蘇和小糯米身上。
「蘇清月。」顧寒江語氣里有一種天然的居高臨下，「好久不見。」
蘇清月看著孟天壽的屍體，又看了看顧寒江那張英俊而冷厲的臉，心裡的最後一絲僥倖也沉了下去。
「顧寒江。」她的聲音比方才更冷了，「你從一開始就打算殺他。」
「是。」顧寒江沒有否認。
「你打算把望星樓的怒火引到太乙星宮去。」
「蘇姑娘果然聰明。」顧寒江偏了偏頭，「我最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了，不過可惜聰明人往往活不長。」
如果說顧寒江的出現蘇清月是有心理準備，但是含章星星主的出現卻是蘇清月怎麼也想不到的。
沒錯，顧寒江身後那中年男子正是太乙星宮含章星星主——周淵
不過這也就解釋的通為什麼剛才阿爆撕裂不開空間了，恐怕，這周圍早已被含章星星主施展了封天鎖地的大神通。
蘇清月認識他。在太乙星宮入門見過，那時他還邀請她加入含章星。
而在後來的行宮修行中，她也了解到這個含章星星主是一個跟林辰差不多的人，深居簡出，不愛言語。
她萬萬沒有想到，這個低調得近乎透明的星主，居然是玄天劍宗的人。
並且此時蘇清月的內心可謂翻江倒海，雖然她自信自己天賦上佳，但如果說需要一位星主親自來截擊她，卻是殺雞用牛刀了。
那麼周淵的目標並不是她和許流蘇，而是——小糯米。
「叔叔。」顧寒江微微側身，朝周淵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平等的客氣，「有勞了。」
周衍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回應。他的目光落在蘇清月身上，那雙平淡無奇的眼睛裡，有一種看透一切的瞭然。
「蘇清月。」周淵開口，聲音溫和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你是太乙星宮的弟子，天賦上佳，我不想傷你。把東西交出來，跟我回劍宗，我保你平安。」
蘇清月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冷冷的嘲諷：「周星主，你在太乙星宮待了多少年？宮主待你不薄吧？」
周淵的表情沒有變化：「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十六個字，坦蕩得讓人無話可說。
「你們想動小糯米？」蘇清月一番思索之後，發現了問題，憑她的能量，顧寒江想對付根本不需要含章星星星主出動，周淵肯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為了穩妥起見才出動的，而在場的有這個分量便只有小糯米了，於是蘇清月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寒意。
「不。」顧寒江搖了搖頭，「我們只想弄清楚她身後的人到底是誰。本來，這是一個很簡單的任務，周星主找機會進入無涯星接近那個小女孩，摸清她的底細。可偏偏你帶她出來了。而孟天壽，又偏偏在今天找了你的麻煩。」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命運有時候真的很奇妙。蘇清月，你今日若是不帶小糯米出門，便不會有這場麻煩。
你若是在萬寶樓里不出手拍那枚星眠盤，孟天壽便找不到由頭攔你。你若是方才乖乖交出九竅玲瓏玉，也便不會鬧到現在這個地步。」
「可惜你偏偏全都做了。」顧寒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就像是命運把你送到了我面前。當然，是我定下的命運！！！」
蘇清月握劍的手指關節泛白。她看穿了孟天壽的局，卻沒有看穿局外還有局。
含章星星主是內應，這一點她完全沒有預料到。這樣一來，她面對的便不是一個聖子加一個紈絝，而是一個聖子加一個星主。
神道之境的星主。兩個人的實力加在一起，她連逃跑的資格都沒有。
可她不能束手就擒。
「今日之事，與許流蘇和小糯米無關。」她的聲音比方才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你我的恩怨，你我來了結。」
顧寒江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裡面的意味讓蘇清月的心沉到了谷底。
「蘇清月，你想的太簡單了。」他微微偏頭，像是在思考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
「顧寒江。」蘇清月開口了，聲音依舊冷靜，「你想要什麼？」
「九竅玲瓏玉。」顧寒江看著她，「還有你身上那件東西。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本聖子需要這兩樣東西來突破瓶頸。你若是識趣，乖乖配合，本聖子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蘇清月看著他，沒有說話。
「蘇姑娘是聰明人。」顧寒江笑了笑，「想必很快就可以想清楚其中利害。
你我雙修，各取所需。我得到突破的機緣，你得到一個聖子夫人的位置。這個交易，不算虧。」
「雙修？」蘇清月嘴角浮起一絲極冷的笑意，「顧聖子說得真好聽。你想要的，是我的體質和九竅玲瓏玉。
你得到之後，我是什麼下場，你考慮過嗎？」
「蘇姑娘多慮了。我顧寒江對女人，向來溫柔。」
「那你先放了她們。」蘇清月看了一眼許流蘇和小糯米，「此事與她們無關。」
這話一出，許流蘇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臂：「小月——」
「別說話。」蘇清月沒有回頭。
顧寒江看著她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種真心實意的欣賞，像一個收藏家看著一件完美的藏品：「蘇清月，你果然和我印象里一樣。聰明，果斷，重情重義。」
他的笑容慢慢收斂，露出底下冰冷的底色：「可是你提的這個條件——你覺得自己有資格提嗎？」
「周星主在場，你看到了。那個小女孩，我也需要。至於許流蘇……天璇聖地的人，死在望星樓的埋伏下，與玄天劍宗有什麼關係？」
許流蘇臉色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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