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修行,非逆天而行,乃順天而為,感悟天地之理,明晰自身之本……」
伏羲聽了兩句,便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太淺了。
這些都是最基礎的道法總綱,連他們鳳棲山看門的童子都懂。
他剛想跟女媧說,不如直接去找玄清,別在這裡浪費時間。
可就在這時,玄清的話鋒一轉。
「萬物有靈,皆為生機。一草一木,一石一土,其內皆蘊含造化之妙……」
「何為造化?無中生有,是為造化。點石成金,是為造化。賦予頑石靈性,賦予枯木生機,亦是造化……」
玄清講的,正是他身為淨化玄竹時,從懵懂無知到誕生靈智,再到如今化形而出,一路走來的感悟。
這其中,夾雜著他對功德之力的理解。
這些感悟,對於其他修士而言,或許只是普通的道理。
可落入女媧耳中,卻不亞於一道驚雷!
「轟!」
女媧只覺得腦海中猛地一震,仿佛有一扇塵封已久的大門,被一股外力狠狠地推開了一道縫隙!
造化!
她修的,正是造化大道!
可她一直以來,都將目光放在更高層次的造化之上,只不過,始終探尋不到門面。
現在看來,自己卻忽略了這最基礎的造化之理。
一草一木的生機,一石一土的靈性!
女媧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困擾了她無數元會的准聖初期瓶頸。
在這一刻,竟然出現了極其微弱的鬆動!
雖然只是一絲,卻讓她看到了前進的方向!
「妹妹?」
伏羲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女媧的異樣,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他順著女媧的目光,再次看向山頂的玄清,眼神徹底變了。
這小子,到底講了什麼?
竟然能讓女媧的道心產生如此大的波動!
伏羲立刻凝神細聽,將玄清所講的每一個字都納入神識中,用自己的八卦天道進行推演。
「……生機匯聚,可成靈。靈性匯聚,可成智。智慧匯聚,可成族……」
「轟!」
這一次,輪到伏羲身體劇震!
他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從玄清這簡單幾句話中,竟然推演出了一條模糊不清,卻又無比宏大的未來之機!
這條線索,讓他那同樣停滯了許久的修為,也隱隱有了一絲精進的跡象!
兄妹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滔天的駭浪。
他們不再有任何輕視之心。
兩人悄無聲息地落在鶴山山腳,尋了一個最末尾的位置。
如同那些普通的山精野怪一般,盤膝坐下,閉上雙眼,徹底沉浸在了玄清的講道之中。
時間流逝。
當玄清講完最後一個字,山頂的異象緩緩消散。
他看著下方那些依舊沉浸在感悟中的生靈,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
「今日講道已畢。」
「爾等當謹記,修行之路,首重道心。切不可因一時之得,而生妄念,墮入末道。」
「都散去吧,好生修行。」
玄清的聲音,將所有生靈從悟道狀態中喚醒。
它們紛紛起身,對著玄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然後才井然有序地退去,返回各自的洞府或棲息地。
玄清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感覺神清氣爽。
這一次講道,讓他將突破太乙金仙后的所有感悟都徹底梳理了一遍,境界完全穩固,甚至還有所精進。
「嗯?」
他目光一掃,忽然愣住了。
在山腳下,兩個熟悉的身影正緩緩站起身,朝著他這邊走來。
一男一女,男的俊朗儒雅,女的絕美出塵。
不是女媧和伏羲又是誰?!
玄清的腦子「嗡」的一下,差點沒當場宕機。
臥槽!
這兩位大佬什麼時候來的?!
他們……他們該不會從頭聽到尾了吧?
一個太乙金仙,給兩個准聖大能講道?
這畫面太美,玄清簡直不敢想。
「晚輩玄清,拜見女媧娘娘,拜見伏羲大神!」
玄清心裡慌得一批,但表面上還是穩如老狗,一個閃身來到兩人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不必多禮。」
伏羲笑著擺了擺手,一雙眼睛卻在玄清身上滴溜溜地打轉,仿佛要將他看穿。
「玄清道友,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這才百年不見,你竟已是太乙金仙,這等修煉速度,實在是讓我兄妹二人汗顏啊。」
伏羲的語氣中,充滿了真誠的讚嘆。
這絕不是客套話。
他身為洪荒頂尖大能,見過的天才不計其數,但像玄清這麼離譜的,絕對是頭一個。
「大神謬讚了,晚輩不過是僥倖,全賴師尊教導有方。」玄清謙虛地說道。
心裡卻是平靜如湖。
要是吸收那麼多功德,還不突破太乙金仙境界,那樣才怪呢。
「玄清。」
一旁的女媧忽然開口,聲音清冷。
玄清心裡一個咯噔,連忙看向女媧:「娘娘有何吩咐?」
女媧盯著他,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眼神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上次與你說過,改日會與兄長前來拜訪,你忘了?」
玄清一愣,隨即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來了。
好像……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當時在鳳棲山,女媧確實說過這話。
可他當時滿腦子都是怎麼收納西方功德,哪裡會把這句客套話放在心上。
誰能想到,人家堂堂准聖,居然真的來了!
「這個……晚輩……」
玄清尷尬地笑了笑,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總不能說「我壓根沒把您的話當真」吧?那不是找死嗎?
看到玄清那窘迫的樣子。
女媧眼中的那一絲失望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好笑。
她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罷了,看在你剛剛講道還算有幾分道理的份上,這次就不與你計較了。」
玄清聞言,頓時如蒙大赦,連忙道:「多謝娘娘寬宏大量!晚輩實在不知兩位今日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我這就去準備仙茶靈果……」
「不必了。」
女媧打斷了他,「我們不是來喝茶的。」
她轉過身,神色變得無比認真,一雙美眸直視著玄清的雙眼。
「我們來此,是為論道。」
玄清有些發懵:「論道?」
你的意思是,我一個太乙金仙,跟兩個准聖論道?
伏羲看出了玄清的顧慮,笑著解釋道:「玄清道友不必妄自菲薄,達者為先,道無高低。你剛才的講道,讓我和妹妹都受益匪淺。」
玄清嘴角抽了抽。
受益匪淺?
您二位就別捧殺我了行不行?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請兩位隨我來。」
玄清壓下心中的萬千思緒,將兩人引向自己的洞府。
三人來到洞府外的庭院石桌旁坐下。
玄清剛想說點什麼場面話,女媧卻率先開口了,語氣坦然,直入主題。
「玄清,上次在鳳棲山,你與我所說的,關於洪荒生靈之事,對我啟發甚大。」
「我這次來,就是想與你,再深入探討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