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恨塵明白,不論是恨熊,還是恨家寨的其他人,他們說的話都有一定道理。
但是哪怕如此,他依然堅信,只有自己親眼看到的,才是最真實的。
而聽到恨塵話語的恨熊,見恨塵如此堅決,也沉默了片刻,隨著嘆息一聲,他測出了身形,給恨塵讓出了一條道路。
「族兄,如果你執意要去,我也不會攔你,但我要事先提醒你一句。
你看似是在護著恨豹,但實際上卻是在害他。」
越過恨熊的恨塵,聽到此話之後,行走的腳步停頓了片刻。
沉默片刻後,他沒有回頭,但冰冷的話語聲卻傳到了恨熊的耳中。
「如果你要像那些大人一樣,與我講那些冠冕堂皇的道理,利弊,那麼你以後,也不要再踏進這座府邸了。」
恨熊搖了搖頭,「族兄,我不會和你講什麼大道理,我也不懂那些東西,我要說的,實際上就一句話。」
說著,恨熊看著恨塵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族兄,你覺得你現在幫他是對的,因為你看見了他被欺辱,但是族兄,在家族中,被欺負的人只有他一個嗎?
不是的。
不光是他恨豹被欺負,別人也在被欺負,甚至是我,也會被人欺負。」
聽著此話,恨塵皺著眉轉過身看向了他。
「你想說什麼?」
恨熊無奈地笑了笑,抬起手指了指身後恨明堯所在的房間。
「族兄,你知道為什麼族長是族長嗎?」
恨塵皺了皺眉,並沒有第一時間回話。
他雖然聰慧,但說到底,他的年歲擺在那裡。
身為一個孩子,他哪裡會知道恨明堯為什麼會成為族長。
「因為族人愛戴我父……」
沉默了片刻後,他開口說道,但還不等他說完,恨熊就搖著頭打斷了他。
「因為族長是五階強者!」
「為什麼不管是二脈的恨明霄族老,又或者三脈的恨明淨,四脈的恨明虎全都唯族長是從?因為他夠強!且比所有人都強!」
「可我父親最初不也是從一階蠱師一步一步走上來的嗎?難道就因為一個人現在弱小,就否定他以後的強大?」
「現在弱小,的確不代表以後不能強大,但是族兄,這個世界可不會等你變強,弱肉強食,一直以來都是這個世界的真理。」
聽到此話的恨塵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恨熊。
「正因為世界如此,所以才有了家族。
我知道你說得有道理,可是創建家族的初衷,不就是為了能在落雨時,為無處躲避的族人豎起一面遮擋風雨的牆壁嗎?
如果,我今天任由他們欺負族人,那這是否是對我從小到大理解的家族的背叛呢……」
聽著恨塵的話語,恨熊也語塞了起來。
而與此同時的,在兩人身後房屋裡的恨明堯,也在聽著他們的對話。
在聽到恨塵那一番對於家族的理解後,嘆息了,搖了搖頭。
「這孩子,還真是倔強啊。」
「家主,要不要我也去勸勸小公子?」
「算了,且看著吧,你不說已經交給恨熊這小子如何規勸了嗎?如果他勸不下來,你過去不更是添麻煩。」
「額……是。」
漸漸的,最初恨塵還可以與恨熊爭辯到底該不該去,但是隨著恨熊那些明顯不是他這個年紀能到的話語出來後,恨塵也沉默了下來。
他有些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雖然說,他依舊確信恨豹不像是他們嘴裡說的那樣,依舊認定身為同族,就該互幫互助,就該制止族人內訌。
但面對著恨熊的說法,他也沒有太好的反駁之語。
眼下他幫助恨豹,的確可以解一時之癢,但是之後呢?
恨豹如果自己不爭氣,該被欺負還是會被欺負,畢竟他不可能時時刻刻都盯著他們。
因此,到了最後,恨塵終究是沒有在恨豹門前露面。
而這,也成了之後他和恨豹之間的隔閡根本。
此時此刻,聽著方寒的質問,恨塵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應答。
沉默的恨塵有些不明白,明明檢驗方寒身份的方式有很多,他為什麼就選了這麼一個破問題。
但他沉默,方寒可不沉默。
如今的方寒,絲毫不敢在恨塵這裡大意,因為一旦身份真的暴露,他估計就得動用悔棋蠱重回幾天前了。
畢竟恨家寨裡面不說別的,單單是恨明堯這個五階,就遠遠不是現在的他可以對付的。
而且,其實以方寒現在的底蘊,就連恨家寨里的三階家老,他都不一定可以對付的了。
「既然族兄無話可說,那就請回吧。」
當然,雖然方寒嘴上如此說,但實際上,他並沒有直接趕人。
就算是他的底氣真的充足,在面對恨塵這位恨家寨少主之時,都需要足夠的謹慎。
更何況,此時的他也不過豬鼻子插大蔥,裝象而已。
故而,說完這句話之後,起身的人並不是恨塵,而是方寒。
見到如此一幕,直到方寒離去,恨塵還握著茶碗在原地沉默。
良久後,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來,他才從府邸走了出去。
另外一邊,將恨塵糊弄過去之後,方寒在自己的屋子裡就開始思考接下來的對策。
現如今,雖然暫時瞞過了恨塵,但也就只是暫時罷了。
一旦恨塵從族人的情感上回過味來,再找他問一些關於恨豹的其他信息,方寒是真的沒信息能答上來。
「雖然說,按照如今的情況,直接從恨家寨之中離開才是最佳選擇,可是,如果這時候離開,那魔尊的傳承就得放棄……」
這般想著,方寒的眉頭越皺越深。
魔尊的傳承,對他的誘惑力實在太大。
畢竟不說這輩子,就連前世,他都沒有摸過魔尊的傳承。
可惜,誘惑大歸誘惑大,他現在如果不走,後面的暴露機率又太大了。
毫不誇張的說,以如今恨塵起疑的情況,只要死盯著他不放,絕對是能找到他的破綻的,畢竟他不能二十四小時都在浮生界之中。
「他是如何發現我不是恨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