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識到眼前的兩人就是浮生界站在最頂點的幾人之一時,方寒第一時間感到的不是驚喜,而是驚嚇。
他到底是了解過浮生界的情況的。
如果是一位正道的傳承,那麼大部分都是可以按照正常的傳承順序,去獲得這種傳承。
而如果是魔道的傳承,就得考慮會不會成為他人成功路上的資糧了。
而除了這兩種之外,還有一種最特殊的,也就是尊者傳承。
像是同心傳承,赤誠傳承,因為時間悠久的原因,其實還算是比較靠譜,因為其中大部分的坑,都已經被前人踩過了。
而除了他們兩個之外,剩下的命淵,補天,逆命,無量四人,但凡是有人找到他們的傳承,幾乎都是九死一生。
就算是仙尊的傳承,也照樣如此。
比如那位中州出身的無量仙尊,據傳曾經就有八階進入過他的傳承,最後出來的只有一具仙僵,且還是那種無自我意識的仙僵。
而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就是因為無量仙尊的意識覺得他不配繼承自己的傳承,因此直接困了他上萬年,直接把一位盛極一時的八階蠱仙老祖困死了。
深吸一口氣,儘管心中警鐘大作,方寒終究也沒有立即離開。
這道傳承自命淵仙尊的傳承,其中危險自不必多說,但是除了危險之外,卻也有著相應的價值。
畢竟再如何去說,這都是一道來自尊者的傳承,是真正直至穹頂的道路。
思索中,方寒開始強行提起腳步,嘗試向著更裡面走去。
他之前停下,雖然是不能前進了,但卻不是真的前進不了,而是在前進,就會被磅礴的壓力損傷身體。
伴隨著方寒繼續向前,明明天地之中什麼變化都沒有出現,但是一股足以碾碎鑽石精鋼的壓力,直接壓在了他的肩膀上。
轟隆!
隨著一聲巨響,方寒不僅是感覺五臟六腑被壓的動盪,就連腳都踩進了建在山上的石板中,深深的插入了地底。
「不對!」
於此同時的,方寒也反應了過來。
如果只是常規的壓力,是絕對不該有這麼大的威力的,畢竟先前,或者說上一步,他還是能夠自如站立的,而明明只走了一步,為什麼會使他的腳直接踩入地底?
這壓力絕對不算正常!
沉默中,方寒頂著令自己骨頭作響的壓力,開始緩緩抬起頭顱,看向前方的亭閣。
當他真正將頭抬起來之後,等看到亭閣中的內容,他的目光便猛然怔住了。
在此時的亭閣之中,已經沒有那兩位尊者的身影,現如今亭閣中唯一存在的不凡事物,就是那懸於亭閣正中,散發著滔天氣焰的灰白色蠱蟲。
這隻蠱蟲,整體看上去像是一隻蝴蝶,但若是仔細去觀察,就會發現它遠非蝴蝶那麼簡單。
這是一個巴掌大小,並且長了翅膀的羅盤!
這特麼是個長了蝴蝶翅膀的羅盤!
見到這隻蠱蟲的瞬間,方寒的腦海里就極速的思索了起來,開始思考這隻蠱蟲到底是什麼。
雖然說,從這隻蠱蟲之上散發的仙力來看,他不難猜到這肯定是只仙蠱,但具體是哪只仙蠱,他還得好好想一想。
「既然這隻蠱蟲出現在這裡,剛才又出現了命淵仙尊和同心魔尊,那麼這隻蠱蟲,大概率不是命道,運道,就是歸屬於同心魔尊的律道,而這三道蠱蟲之中,有如此模樣的蠱蟲……」
片刻後,方寒瞳孔一縮,失聲道,「天命難違仙蠱?」
天命難違仙蠱,同樣是被記載於浮生志之中的蠱蟲,只不過他的主要記載對象,並不是創造出天命可違蠱的逆命魔尊,而是出世時間要比逆命魔尊早的多的命淵仙尊。
而按照他所知道的信息來看,他雖然並不清楚天命難違蠱的作用到底是什麼,但卻可以大體猜出來一些。
「浮生志中,命淵仙尊在晚年領悟出天命難違,人應當順應天命後,煉出了這只可以觀看眾生命運,但不能更改眾生命運的蠱蟲,後來更是以此蠱為核心,創造出來了可以令結果改變的命運道殺招【命中注定】……」
思索著,方寒看向亭中仙蠱的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
按照他的猜測,如果這隻蠱蟲的能力跟浮生志中真的吻合的話,那它就是一隻無時無刻都在發動的強大蠱蟲,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他真的遵循天命指引的話,方寒想要拿到他,除非命中注定拿到他。
這一刻,方寒是真的沉默了。
又是一個看命的蠱蟲。
到了現在,方寒也看明白了,這道被龍夏學府掌控的秘境,的確是有些東西,但這些東西,卻不好拿。
像是其中,最主要的幾處傳承,類似這座停仙亭和那處書山的傳承,都是要看命的,命不好,便無緣拿走這些傳承,並且如果方寒沒猜錯,其他的傳承,大多數也是要看命的。
沉默片刻,方寒用餘光看了看手腕上的水墨黑點,以確定時間。
而這一看不要緊,當看到水墨黑點已經快要徹底消失,預計只剩下兩到三個小時後,方寒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難道剛才那影像,還有時間特性?」
方寒可以確定,在剛才的那段時間裡,他絕對是沒有見到天黑的,所以時間是不可能過了一天的。
而沒有過一天,手上的印記卻是快要消耗完了,除了看電影耗費了時間之外,也沒有別的解釋了。
怔然片刻,方寒一咬牙,就繼續向著亭閣中的天命難違蠱走了過去。
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時間去看其他的傳承,而且現如今這仙蠱就停在眼前,他也沒有理由不要他。
不過,鑑於這隻蠱蟲最初的出現,是由命淵所煉製的,以至於方寒並沒有辦法能像曾經吸引君子蠱一樣吸引他,只能通過不斷的接近,嘗試去觸摸仙蠱。
也幸虧這隻蠱蟲屬於功能型,而非攻擊型,要不然方寒就真的只能幹瞪眼了。
就這樣,這最後的一百多米,方寒硬頂著壓力,闖了上去。
當然,過程是比較狼狽的。
最初,他的雙腿被壓力壓彎,後來更是陷入地板中拔都拔不出來,更後來,則是直接被壓斷了。
最後方寒之所以能到亭閣中,完全是用一雙沾染著發腥的紅色泥土,而又扭矩變形鮮血淋漓的雙手爬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