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亭中的情況其實跟方寒所猜測的大差不差。
不管方寒如何偷看兩人,如何偷聽兩人,兩人始終都和沒有感覺到一樣,自顧自說著自己的話。
亭閣中,心前輩看著面前一驚一乍的老者失笑著搖了搖頭,「你啊,明明都是幾萬歲的老傢伙了,怎麼還是跟以前十幾歲一樣毛毛躁躁的。」
「害,畢竟是世尊啊,您跟了世尊那麼多年,當然不會明白我現在的感受。」
心前輩搖了搖頭,「你是什麼感受,以後咱們有的是時間許久,今天我來找你,是要說正事的。」
老者聞言,立馬坐直了身子,「請世尊吩咐。」
「老大的意思很簡單,他要你撥動命運線,去引導……他……升格……」
聽著二人的對話,方寒的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明明在聊那些瑣碎雜事之時,兩人的對話無比清晰且正常,但當說起那些關於各種隱秘,以及具體人名之時,就又會突然噤聲,或者出現一連串的雜音。
「有意思,明明布下傳承,留下光景的目的就是給人觀看的,但偏偏又不給人看完全,只顯露一半,露出一半,純純勾人心情。」
皺了皺眉,方寒感嘆一聲後,卻也沒覺得有什麼。
龍夏之中人只活百年,謎語人尚且不少,浮生界之中人活千年萬年,謎語人自然更多。
如此一來,這兩人打謎語其實也是正常情況。
不過,讓他無奈的是,對於解密一事,他也沒什麼天賦。
其實如果細數方寒的經歷,就會發現他做事,其實很少有用腦子的,都是用純粹的經驗和實力去碾壓。
像是什麼決勝千里之外的事情,不是他擅長的,他也做不出來。
當然,儘管他現在猜不出來這兩人啥意思,但也不妨礙他知道。
作為盜屬性蠱仙,他在解密上也頗有手段,因此,如今聽不懂歸聽不懂,他只需要將兩人的話記下來,後續用解密殺招破解一下就好了。
在方寒思考的同時,亭中的兩人又交談了一段時間。
不過,與先前在重要地點處加密不同,接下來兩人的對話,在方寒的耳中聽著,就跟電報猴一樣讓人沉默。
一句話裡面,幾乎只有幾個字是清晰的,其他的地方全都是嗶嗶嗶的消音聲。
對此,方寒揉了揉眉心,心底無奈吐槽了一聲。
這兩傻逼,還特麼直接不說人話了……
與此同時的,幾乎也就在方寒吐槽之際,亭中的兩人突然詭異的停止了交談。
見此,方寒心中一凜,神情也瞬間戒備了起來。
什麼情況?能知道我在想什麼?
好在,情況並沒有如方寒所想的那般糟糕,亭中的兩人在沉默了一段時間之後,並沒有回頭看他,也沒有聊他,反倒是又突然回復正常的聊天,話語中也不再出現嗶嗶嗶的亂碼。
「事情大致就是如此,世尊需要一個契機。」
老者遲疑片刻,「其實我有一點很不理解,以世尊的實力和地位,甚至都不需要做什麼多餘的事情,只需要站出來對天下人說一句,只怕就會有無數豪傑英雄拼盡一切,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去賭一個可能呢?」
聽到此話,心前輩沉默了片刻。
「世尊如此做,自然是因為有著顧慮,至於這顧慮是什麼,就不是你該猜想的了。」
頓了頓,心前輩又笑了笑,「當然,如果你覺得自己有那個實力,也可以嘗試用宿命蠱去撥動一下世尊的命運。」
「不敢不敢!同心前輩您說笑了,我在別人面前還敢稱一句命運道魁首,但在世尊他老人家面前,說到底不過一個未進後輩罷了。」
聽到同心的話語,老者頓時連連搖頭,嚇得臉色慘白。
別說撥動那位的命運線,甚至就連談論那位,他實際上都是感到非常忐忑的。
而此時,亭閣之外,方寒聽到兩人對話,尤其是老者對那西裝男子的稱呼後,瞳孔瞬間緊縮。
心前輩是誰他不知道,但是同心前輩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
畢竟都明顯到這種程度了,他再不知道,那真是可以直接跳了。
「同心……浮生界中歷來成仙者的名號,或許帶有心,或者同兩字,但是敢叫同心的,除了那位律道最高的山,同心魔尊之外,應該也沒別人了。」
沉默片刻,方寒又仔細的看了那名老者幾眼。
能與同心魔尊坐在一起交談,且還是類似對等的地位,那麼此人自然不會是九階以下的人物。
因為九階以下是不可能跟同心魔尊是朋友的。
當然,也許在同心魔尊的發家初期,他也是有一些較為平庸的朋友的,但關鍵就在於,同心魔尊是成名於十萬年前,而這還只是成名時間,他具體存在了多久,整個浮生界之中,恐怕都只有與他同樣存在悠久的赤誠魔尊才知道了。
「命運道魁首……那麼眼前之人,是命淵仙尊?」
浮生界之中,一共有著六位尊者存在,並且都在浮生志之中留下了屬於自己的故事。
而這六位尊者,除去同一時代出現的力道尊者赤誠魔尊與律道尊者同心魔尊之外,分別是因果道的逆命魔尊,造化道的補天仙尊,命運道的命淵仙尊,以及氣道的無量仙尊。
在方寒的記憶中,敢說自己是命運道魁首的,除了命淵,也沒有別人了。
當然,如果去硬算的話,逆命魔尊或許也稱得上這個稱號,但在浮生志中有過明確記載,逆命魔尊直到在世界上銷聲匿跡的時候,外在形象都是少年。
甚至沒有到青年的狀態,始終維持了少年。
故而眼前這個老者,除了命淵,就不可能是別人了。
那麼也就是說,眼前的這處傳承,是來自兩位尊者的??!
在發現這一點之時,方寒整個人都愣住了。
雖然龍夏之中一直有流傳這個秘境跟命淵仙尊有關,但說到底也只是流傳,方寒也沒有相信過這種流傳。
但當親眼見到命淵仙尊之後,他是真的不得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