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下一刻,鐵無涯從原地消失了。
不是瞬移,不是遁術,而是純粹的彈跳力。
他雙腳在地面上猛然一蹬,腳下那片堅硬如鐵的血色岩石瞬間被蹬出了一個深達丈許的巨坑,裂縫如同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而他本人,則藉助這股恐怖的爆發力,如同出膛的炮彈一樣朝著鐵衣侯直衝而來。
百丈的距離在他的面前幾乎不存在,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那隻包裹著血色炁流的鐵拳就已經出現在了鐵衣侯面前。
鐵衣侯的瞳孔猛然收縮。
快,太快了!
這是他面對過的所有敵人中,速度最快的一個。
不是法則催動的快,而是純粹的肉身力量爆發出來的速度,越過了反應時間,越過了法則感知,直接以最原始的方式轟到面前。
但,哪怕鐵無涯恐怖至此,鐵衣侯畢竟也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武道天人,在鐵無涯的拳頭即將砸中他面門的一瞬間,他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戰兵橫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炸開,聲音大到方圓數里內的血山山壁都在嗡嗡作響。
鐵衣侯連人帶兵器直接被這一拳轟飛了出去,雙腳在地面上犁出了兩道長達數十丈的深溝,整個人倒飛出百丈開外,後背撞碎了一塊巨大的暗紅色岩石,碎石四濺,煙塵瀰漫。
鐵衣侯從碎石中站起身來,甩了甩被震得發麻的雙手,虎口處已經有鮮血滲出。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柄千錘百鍊的戰槍,劍身上赫然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紋。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鐵無涯身上,眼神中不但沒有半分畏懼,反而燃起了一股更加熾烈的戰意。
「好力氣。」鐵衣侯咧嘴笑道,「再來!」
釣鯨叟的釣竿在此時悄然出手。
碧綠色的釣線無聲無息地划過虛空,在鐵無涯的腳下織成了一張巨大的碧綠光網。
光網的每一根絲線都是由純粹的武道真氣凝聚而成,柔韌到了極點,也鋒利到了極點。
這是釣鯨叟的成名殺招之一,千絲縛鯨網。
他當年在南海釣鯨時,就是用這一招纏住了一頭相當於七階級別的深海巨鯨,硬生生把它從萬丈海底拖了上來。
鐵無涯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光網,冷哼一聲,右腳抬起,然後猛然跺下。
轟隆!
一股狂暴至極的力道從他的腳底炸開,方圓數十丈內的地面同時塌陷,無數碎石被震飛到半空中。
那力道之猛,之烈,就像是有一座山從天空上砸了下來!
釣鯨叟的千絲縛鯨網在這股力量面前被硬生生震斷了數十根絲線,碧綠色的光網出現了巨大的破口。
釣鯨叟臉色微變,釣竿急抖,斷掉的絲線在虛空中重新凝聚,試圖修補光網的缺口。
但,鐵無涯顯然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他借著跺腳的反震之力,整個人再次彈射而出,這一次,他的目標是釣鯨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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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力道蠱仙的打法向來簡單直接,所以他打算先幹掉那個最麻煩的控場者。
鐵無涯的右拳帶著撕天裂地的威勢轟向釣鯨叟,拳風過處,空氣被壓縮成肉眼可見的白浪,發出震耳欲聾的音爆。
釣鯨叟瞳孔微縮,釣竿在身前一橫,一道碧綠色的光盾瞬間凝聚而成。
鐵無涯的拳頭砸在了光盾上。
光盾劇烈地顫抖,表面浮現出無數裂紋,但沒有碎。
釣鯨叟借著這一拳的衝擊力向後飄退,同時釣竿再次揮出,這一次不再是光網,而是三道碧綠色的釣線如同毒蛇一般纏向鐵無涯的雙臂和脖頸。
鐵無涯雙臂一振,肌肉虬結的手臂上爆發出一圈血色的力道罡氣,將三道釣線同時震開。
但就在他震開釣線的瞬間,一道金色的槍芒已經從他的左側劈了過來。
鐵衣侯又回來了。
他不等鐵無涯緩過氣來,直接欺身而上,戰槍以劈山之勢落向鐵無涯的左肩。
鐵無涯側身避讓,同時左拳轟出,拳鋒與槍芒在空中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釣鯨叟沒有放過這個戰機。
在鐵無涯與鐵衣侯正面硬撼的瞬間,他手腕一抖,一道極細的碧綠光絲無聲無息地繞到了鐵無涯身後,纏住了他的左腳腳踝。
然後他猛然一拽,鐵無涯的身形微微一晃,雖然只有一瞬,但這一瞬已經足夠鐵衣侯的戰槍劈開他的護體血氣,在他的左臂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鐵無涯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那道血痕,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認真。
以一敵二,一個正面硬撼,一個從旁策應。
這兩個武道天人的配合雖然稱不上天衣無縫,卻極其默契。
鐵衣侯負責正面吸引火力,釣鯨叟負責在關鍵時刻製造破綻。
一個狂暴如山崩,一個陰柔如暗流,配合起來確實有幾分難纏。
但也只是難纏而已。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周身那些碎裂的暗金戰甲表面,血光忽然亮了幾分。
那雙鐵拳上繚繞的血道炁流,也從暗紅色變成了更加深沉的黑紅色。
「你們打得我很疼。」鐵無涯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暴風雨前的死寂,「現在,輪到我了。」
七階仙道殺招:【血魔狂流】!
釣鯨叟的瞳孔猛地一縮,厲聲喝道:「退!」
哪怕他喊的已經夠快了,然明顯,已經晚了。
也就是一瞬間的光景,鐵無涯的身形直接在原地炸開,不是沖向他面前的鐵衣侯,也不是沖向身後的釣鯨叟。
他直接跳到了半空中,身體在半空中旋轉了一圈,右腿如戰斧般朝著地面猛然劈下。
這一腿落在地上的一瞬間,方圓數百丈內的地面同時跳了起來。
不是裂開,不是塌陷,而是整片大地被這一腿的力量震得跳了起來,所有站在地面上的人都被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拋飛到了半空中。
緊接著,一圈黑紅色的衝擊波以鐵無涯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橫掃而出,衝擊波所過之處,岩石粉碎,血池蒸發,那些殘存的建築如同積木般被掀飛。
釣鯨叟布下的千絲縛鯨網在這一擊之下徹底崩潰。
正在戰場外圍觀望的裴錢被衝擊波震得整個人從藏身的岩石後翻滾著飛了出去,在空中連翻了好幾個跟頭,重重摔在地上,吃了一嘴的血土。
他連滾帶爬地躲到另一塊更大的岩石後面,一邊呸呸呸地吐著嘴裡的土,一邊瞪大了眼睛看向鐵無涯的方向。
「我的老天爺……」裴錢的聲音都在發抖,「這是力道蠱仙?這他媽不就是個行走的人形天災嗎?這跟項南那傢伙也不一樣啊!」
而在戰場的最核心處,真正的主角卻還沒有登場。
就在鐵無涯與兩位武道天人激戰的同一時間,血山最高處那個沉寂了三年零兩個月的洞穴入口,終於有了動靜。
那是一道光。
一道極其細微的血色光華,從洞穴深處亮起,像是一顆沉睡已久的星辰忽然睜開了眼睛。
緊接著,那道光華以驚人的速度擴散開來,從洞穴入口噴涌而出,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血色光柱。
光柱衝破了血山上空那層厚重的暗紅色雲層,直衝秘境天穹的最高處,將整個霓虹秘境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猩紅。
一股威壓從天而降。
那股威壓與鐵無涯的力道威壓截然不同。
鐵無涯的威壓是狂躁的、暴烈的,像是一頭髮怒的蠻荒巨獸。
而這道威壓是陰冷的、粘稠的,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緩緩攥住了你的心臟,讓你每一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像在泥沼中掙扎。
這一刻,殘存的六階蠱仙們同時停下了逃亡的腳步,紛紛轉身望向血山之巔。
他們的眼中,恐懼和敬畏交織閃爍。
血無極,出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