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你的選擇，其實還真是一個明智的選擇。」李血冷點了點頭，「當年要不是你跑了出去，恐怕今時今日站在外面的這個人，就是我了。」
裴錢在兩人之間看來看去，終於品出味來了：「所以你們倆當初是一個感覺到對方來過，一個感覺到對方在，但根本沒有碰面，如今這才是頭一回照面？」
「正是。」方寒道。
李血冷亦微微頷首。
裴錢咋了咋舌，忽然又警覺了起來，「那不對啊，老東西，你剛才說你被關了整整三十年，這三十年前你還能把感知延伸到秘境外面去？那你現在怎麼連這個密室都出不去了？你是在裝弱呢，還是別有所圖？」
李血冷聞言並未動怒，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那雙幽藍色的火焰似乎在回憶中黯淡了幾分。
「三十年前，血無極並未到來，老朽的神魂還能藉助心界法則勉強活動。
但這些年，血無極雖然修為越來越低，但他對秘境的影響卻越來越深，對心界的滲透越來越重，因此，老朽的力量也在被不斷消磨。
如今，就是連將感知延伸出這間密室都難如登天，更不用說與困魂陣抗衡了。
小輩，你若不放心，大可用魂道手段探查老朽的神魂，看老朽究竟是藏拙還是……真的已經力不從心了。」
裴錢沒有真的去探查，因為他不會魂道手段。
不過，一直沉默的方寒卻在此時開口了，「我還有一個疑惑。
不管如何去說，血無極似乎都沒道理放過你才是。」
李血冷眼中閃過一絲黯然，「是這樣的，他之所以放過我，還有另一重原因，就是因為老朽的心界融入了上古秘境的核心碎片。
而這塊碎片與老朽的神魂綁定了，老朽若死，碎片便會自動潰散，整座秘境也會隨之崩塌。
故而，血無極因為不想讓心界崩塌，也就捨不得讓老朽就此灰飛煙滅。」
「上古秘境的核心碎片……」方寒喃喃重複了一句，腦海中瞬間閃過一百種可能性。
霓虹秘境作為藍星與浮生界之間的空間樞紐，本就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一塊兩界交界處的空間縫隙，需要極其特殊的法則構造來維持穩定。
如果李血冷的心界中融入了所謂的上古秘境核心碎片，那麼這碎片本身就極有可能是一塊空間定界之物，專門用來錨定兩個世界之間的法則邊界。
血道聖地碧血天，居然還有這個作用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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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碎片在哪裡？」方寒問道。
李血冷抬了抬下巴，示意方寒看向穹頂那團幽藍色的光芒：「就是它。」
方寒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團柔和的藍色光團上。
那光團只有拳頭大小，懸浮在密室的最高處，它的光芒並不刺眼，卻將整個穹頂都照得如同沉浸在水底一般清冷而幽遠。
方寒之前進入密室時就已經注意到了它，只是將它當成了一團照明用的普通魂火，萬萬沒有往上古秘境核心碎片的方向去想。
此刻，得到李血冷的確認，他重新凝視那團光芒，這才感應到其中隱隱透出的一絲極其古老、極其玄奧的氣息。
那氣息並不濃烈，卻深邃到了極點，如同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讓人的神識一旦觸及就會不自覺地被往裡吸。
「這塊碎片，也是你心界的錨點。」方寒收回了視線，重新看向李血冷，「血無極困住你，不僅是為了煉化心界，更是為了通過你，間接掌控這塊碎片，但他終究沒有得逞。」
「是。」李血冷緩緩點頭。
方寒沉默了數息，似是在心中推演著什麼。
裴錢站在旁邊，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表情越來越不耐煩。
他剛想開口催幾句，方寒忽然轉頭看向了他。
「裴錢，你出去看著洞口，接下來我要和他深入交談，可能需要一段時間。
並且，這密室里的蠱陣結構我要仔細剖析，不能被任何外力干擾，你到外面守著，有什麼動靜立刻進來報信。」
裴錢翻了個白眼，不想讓他聽見就直說，什麼去外面守著。
不過，雖然心裡無語，但他也知道這時候不能胡攪蠻纏。
他攥著焚天仙蠱朝石門走去，臨出門時回頭指著方寒說了一句，「欠老子的人情又加一個，以後你記得還！」
「嗯。」方寒連頭都沒回，隨意答應了一聲。
還不還的，以後再說。
見方寒答應，裴錢這才心滿意足地鑽出了石門，腳步聲在甬道中漸漸遠去。
密室中只剩下方寒和李血冷兩人。
幽藍色的光芒從穹頂灑下，將兩人的身影都鍍上了一層清冷的藍。
方寒盤膝坐下，雙手自然搭在膝上，與李血冷麵對面，兩人的距離不過丈許。
「血無極已經死在我劍下，另外兩個七階都已經死了。」此時，方寒的語氣恢復了平靜，對李血冷說道，「霓虹秘境中的浮生界蠱師，死的死降的降，已經不足為患，但這處界壁縫隙還在，只要你還沒脫困，只要這塊碎片還被鎖在這裡，藍星的危機就依然沒有解除。」
李血冷凝視著方寒，那雙幽藍色火焰中似有什麼東西在緩緩復甦，那是一種在黑暗中等待了太久太久的人才有的光芒，小心翼翼的，帶著試探，也帶著某種孤注一擲的希冀，「你……願意幫老朽脫困？」
方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我幫你脫困之後，你能恢復對心界的掌控嗎？」
李血冷沉默了片刻，認真道，「老朽神魂雖被困多年，但根基未毀，若能脫困，短則數日，長則數月，必能重新掌控心界。
到那時，老朽會重新肩負守界之責，斷不會再讓外人將此地作為侵略藍星的跳板。」
方寒點了點頭，目光清明，神情平靜。
他抬起右手，掌心內君子不器仙蠱緩緩升起，七色光芒流轉之間，整間密室的法則流動都變得遲滯了一瞬。
他看向李血冷，聲音不疾不徐：「那好。我幫你脫困。」
話音落下，就在李血冷期待的表情當中，他的瞳孔卻突然瞪大。
只見白光一閃，李血冷整個人便被方寒攝到手中，直接開始了搜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