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安然這波輸出堪比一秒四破了。
貂皮女人的手開始抖了。
手裡那杯咖啡晃了兩晃,棕色液體差點灑出來。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也不知如何接話。
旁邊幾個看熱鬧的家長已經開始交頭接耳。
有人在小聲嘀咕,有人在偷偷拿手機拍。
男孩站在母親身後,不哭了,但兩隻手揪著她的貂皮下擺,眼睛裡全是茫然。
他聽不懂大人們在吵什麼,只知道周圍的人好吵,而且媽媽的表情很可怕。
「你放屁!」
終於,在周圍的竊竊私語下,貂皮女人頂不住壓力開始氣急敗壞,聲音尖利得刺耳。
她朝陸安然邁了一步,手臂揚了起來。
那隻咖啡杯帶著棕色的液體,直衝著陸安然的方向潑了過去。
陸安然的反應比她的手臂快得多。
她側身一閃,咖啡從她肩膀擦過去,噼里啪啦濺在後面的大理石地板上。
幾滴飛濺的咖啡落在了知夏面前三十公分的位置。
陸安然低頭看了看那幾滴咖啡漬。
再抬頭的時候,臉上的笑沒了。
眼睛裡那層甜美的糖衣碎了個乾淨,露出來的東西冷得嚇人。
「你膽子夠肥的啊。」
「差點濺到我侄女。」
話音落地的一瞬,陸安然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個大比兜結結實實拍在貂皮女人的左臉上,那是一點力都沒收。
貂皮女人直接被扇懵了,踉蹌著後退兩步。
那張臉很快腫起來了半邊,五個鮮紅的指印浮在粉底和腮紅上面,格外扎眼。
整條走廊和吃瓜群眾們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過來了。
小知夏抱著那隻粉色小熊,表情依舊淡定。
她看看地上的女人,又抬頭看看陸安然。
「姑姑打人了。」
「嗯。」
陸安然蹲下身,動作輕柔地幫知夏把兔耳朵發箍扶正。
「她差點弄髒你的衣服,姑姑替你教訓她。」
小知夏皺了皺小眉頭,認真思考了兩秒。
「可是,爸爸說不能隨便打人。」
陸安然撲哧一聲樂了。
「你爸那是教你的,不是教我的。」
「再說了,姑姑剛才是先禮後兵,講過道理了,這叫正當防衛,不算隨便哦!」
小知夏想了想,覺得這個邏輯非常嚴密,於是乖乖點頭不再追問。
地上的貂皮女人終於回過神來,捂著臉尖叫。
「你打我?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你是誰我不關心。」
陸安然站起來,拍了拍手心。
「但我覺得,你應該好好關心一下,我是誰。」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狂奔的腳步聲。
大劇院的VIP客戶經理孟超,簡直是一路火花帶閃電衝過來的。
西裝扣子全崩開了,整個人已經汗流浹背了。
他兩分鐘前在監控室看到了VIP區的衝突時,立刻調出了VIP包廂的APP後台的預約信息。
看到後台那一欄寫著的名字時,他的血壓直接飆到了一百八。
竟然是陸安然!!!
那可是陸家的小祖宗啊!
這姑奶奶微服私訪,劇院上下居然沒收到消息?
麻了,他已經汗流浹背了!
孟超衝到走廊拐角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碎咖啡杯,看到了臉上掛著掌印的貂皮女人,以及站在保鏢旁邊抱著兔子的小姑娘。
他的腿立刻軟了。
「陸,陸小姐!」
孟超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陸安然面前,腰彎成了九十度。
「實在對不起,是我們的安保工作出了紕漏,您和小小姐有沒有受到驚嚇?」
「我沒事。」
陸安然拍了拍知夏的兔耳朵。
「她也沒事,就是差點被人潑了一身咖啡。」
孟超聽完,轉頭看向地上的貂皮女人,眼睛裡的客氣一秒鐘清零。
「這位女士,請您立刻帶著您的孩子離開劇院,今後您的信息將被列入本院的永久謝絕名單。」
「憑什麼?」
貂皮女人捂著臉爬起來,嗓子已經劈了。
「她打我,你們不管?我要報警!我是裴家的人!」
孟超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在國家大劇院幹了十二年,裴家的人接待過不下二十次。
裴崇山本人的長相他閉著眼都畫得出來。
這個女人,他從來沒見過。
「女士,裴家的正式賓客名單我們有存檔,您的信息不在其中。」
孟超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另外,容我多嘴提醒一句,您當著陸家小姐的面自稱裴家人,如果裴先生知道了,不太好收場。」
孟超的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貂皮女人的嘴唇哆嗦了兩下,臉上那點囂張氣焰肉眼可見地滅了。
但她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我……我確實認識裴家的人,我……"
"您認識誰,跟我們沒關係。"
孟超直起腰,不緊不慢地扣上西裝扣子,語氣已經不是客氣了,是公事公辦。
"但您面前站著的這位,是陸氏集團陸老先生的嫡親孫女,陸安然陸小姐。"
他頓了一下,抬眼掃了貂皮女人一眼。
"陸氏集團,您應該聽過吧?"
走廊里徹底安靜了。
幾個看熱鬧的家長倒吸一口涼氣,有人手裡的手機差點掉地上。
陸氏集團在京城的分量,不是用錢能衡量的。
地產、金融、醫療、軍工供應鏈,凡是帶"命脈"二字的行業,陸家的手都伸得進去。
坊間傳言,陸老爺子當年一句話,能讓三家上市公司同時停牌。
而陸安然,是陸老先生唯一的孫女。
那她的侄女只能是陸家的小公主了!!!
貂皮女人的腿軟了。
不是誇張,是真的軟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到地上的咖啡漬。
腳下一滑,差點再次摔倒,被身後的安保人員一把扶住。
"我……我不知道……"
她的聲音忽然小了下去,像被人掐住了音量鍵。
孟超沒有給她台階,也沒有落井下石。
他只是站在那裡,淡淡地看著她。
"這位女士,我最後再說一遍。"
"您剛才向陸小姐潑了咖啡,差點濺到陸家的小小姐。這件事如果陸小姐真要追究,別說裴家,就算您搬出天王老子,也沒有人能替您擋。"
"所以我建議您......"
他微微側身,朝陸安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好好道個歉。"
貂皮女人的眼眶紅了。
不是委屈,是害怕。
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意識到自己捅了天大簍子的恐懼。
她咬著嘴唇,腳步虛浮地朝陸安然走了兩步,然後停下來。
"陸……陸小姐。"
她的聲音在發抖。
"對不起,是我不懂事,我不該……不該對您和孩子動手。求您大人有大量,別……"
話沒說完,她的膝蓋一彎,竟然真的要跪下去。
陸安然停住腳步,但沒有回頭。
她站在那裡,側臉線條冷淡而漂亮,像一幅不接受討價還價的畫。
"行了。"
她微微偏頭,目光落向那個男孩。
"管好你自己的嘴還有你家孩子,沒有孩子生來是壞的。"
"還有......."
她終於轉過身來,看了貂皮女人最後一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怒氣,沒有輕蔑,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平靜。
"你也配進裴家門?"
走廊里鴉雀無聲。
陸安然收回目光,低頭對知夏笑了笑。
"走吧,下半場演出要開始了。"
小知夏點點頭,抱緊了粉色小熊,乖乖跟著走向包廂。
「姑姑,其實他也挺可憐的,他爸爸肯定不好......」
「好啦,知夏乖,一會要不要吃偷偷吃兩個球的冰淇淋?」
「可是爸爸只讓一個球。」
「那姑姑跟你講個故事......」
隨著聲音遠去。
走廊里只剩下貂皮女人跪在咖啡漬旁邊,渾身發抖,妝花了一臉。
孟超嘆了口氣,沖安保人員揮了揮手。
"送客。"